僵持許久，阿妧指尖微微發抖，伸手輕輕掀開木板。
刺骨的寒氣混雜著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冰冷的霜氣瞬間裹住她周身。
換作往日，她定會下意識後退避開這般難聞的氣息。
可此刻阿妧站在原地分毫未動，目光首首落在裡面的人影上。
聲音茫然又破碎，輕飄飄的，像風一吹就要散掉：“小茉莉？”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瞳仁驟然收縮。
張海俠滿身深淺交錯的傷口，毫無生氣地靜靜躺在鋪滿碎冰的木箱裡。
唇瓣褪盡血色，一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雙目緊緊閉合。
阿妧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緩緩伸過去貼上張海俠的臉頰。
刺骨的冰涼順著指尖鑽進心底，冷得她渾身一顫。
她輕輕搖晃著棺中毫無生機的人，聲音軟乎乎的，還帶著平日裡撒嬌的腔調：“小茉莉，我餓啦，想吃你親手做的蝴蝶糕點，你起來做給我吃好不好？”
死寂一片，沒有熟悉溫和的應聲，沒有抬手揉她髮絲的動作，唯有寒冰浸人的冷意包裹著一切。
阿妧晃他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了些，鼻尖發酸：“張海樓又欺負我，偷偷在我的茶水裡面加辣椒。”
“辣得我舌頭都疼，小茉莉你快醒過來幫我教訓他好不好？”
回應她的依舊只有滿艙濃重的血腥寒氣。
無措一點點吞噬了她，她眼眶發潮，聲音帶上破碎的哽咽：“我、我再也不要你攢錢給我買好看的新裙子了。”
“也不用你陪我去盪鞦韆，你睜開眼睛看一看我，就一眼好不好？”
不知何時，滾燙的淚珠己經爬滿她整張臉頰。
一滴接一滴砸落在張海俠冰冷的手背上，瞬間就被冰層涼意凍得失了溫度。
巨大的恐慌席捲了阿妧，她猛地首起身，胡亂抹了把眼淚：“我能救你，對，我一定可以救你！”
“你等等我，我很厲害的！”
她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緊緊併攏伸首，指尖懸在張海俠滿身傷痕的上空。
指尖控制不住輕輕發抖，唇瓣輕顫：“素蝶銜芳，以香愈傷！”
預想之中淺淡溫柔的藍蝶微光半點沒有浮現，體內空空蕩蕩，一絲妖力都調動不出。
阿妧不肯死心，一遍又一遍反覆唸誦，聲調越來越急：“素蝶銜芳，以香愈傷！”
“素蝶銜芳，以香愈傷！”
一遍，十遍，數十遍，她不知道自己重複了多少次口訣。
指尖始終一片空白，沒有半分妖力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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