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無語地看著他，輕嘶一聲：“我原以為你會追問，靈妧會帶他去往什麼地方。”
張海樓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去哪都得帶上我，他倆休想丟下我雙宿雙飛，反正我不管。”
張海琪扶著額，一副沒眼看的模樣，無奈嘆氣。
車隊穿山渡水，終於扎進連綿深山，途經一處隱於重巒間的偏僻村落。
村口高杆懸著數顆村民頭顱，甚至摻雜孩童稚嫩的屍身，滿目景象觸目驚心。
往村子腹地深入，西下死寂沉沉，尋不到半分活人的氣息。
屋舍牆垣佈滿烈火焚燒的焦黑痕跡，遍地破碎雜物，處處皆是洗劫屠戮後的狼藉。
阿妧靜靜望著眼前慘狀，神色平淡無波。
妖分善惡，惡妖嗜殺，善妖守心，可所有妖物骨子裡都帶著與生俱來的淡漠。
千百年來她見慣凡人悲歡生死，最初初見殺戮時的惶恐震撼早己消磨殆盡。
此刻心底半點波瀾無存，滿心牽掛從頭到尾只有身側的張海俠。
張海俠目光死死鎖著那些殘破屍體，臉色沉得如同暴雨前夕的陰雲。
他驟然鬆開原本牽著阿妧的手，五指狠狠攥住自己手臂，指節泛白，拼盡全力壓制心底翻湧的暴戾戾氣：“這些，全是莫雲高幹的？”
阿妧全然沒心思留意他與隨行士兵的對話，鼻尖敏銳捕捉到他衣袖下漫出的淡淡血腥味。
眉頭極輕地蹙起，隨即撇了撇嘴，主動朝張海俠伸出手：“小茉莉，怎麼不牽我了？”
此刻張海俠腦海裡不斷翻湧從前所見、以活人軀體培育黃昏草的可怖畫面，唇角不受控制牽起一抹古怪又懷念的笑意。
阿妧的聲音猛地將他拽回現實，他短暫怔忪一瞬。
伸手將阿妧拽緊至身側，語氣莫名裹挾著一絲亢奮：“你快看，這一村子人全都沒了，真是可憐得很……”
話語聽似惋惜，可他眼底、臉頰盡數藏不住涼薄的嘲諷。
阿妧歪著頭，純粹不解地追問：“所以呢？你為什麼鬆開我的手？”
張海俠臉上那層偽裝的悲憫瞬間碎裂，他細細打量阿妧的眉眼。
試圖從她臉上捕捉恐懼、驚慌，可阿妧眼底乾乾淨淨，沒有半分畏懼。
他忽然低低笑出聲，胸腔裡滾出綿長的輕笑，笑意深處藏著難以言說的滿足。
張海重新攥住阿妧柔軟的手掌，低頭將唇貼在她的手心，輕輕落下一吻，低聲呢喃：“我的好阿妧……”
阿妧見狀首接伸手扯過他受傷的胳膊，心疼地掀開他衣袖。
指尖凝起一縷淺淡的藍光，正要催動妖力撫平他手臂上層層疊疊的傷口。
張海俠眸色驟然暗沉，伸手一把按住她施法的手腕。
阿妧抬著一雙澄澈的眼，滿眼茫然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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