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內，張海俠安靜坐在木桌旁。
抬手細細替阿妧理好被風吹亂的髮絲，阿妧則好奇打量著這間處處透著古怪的客棧。
另外三名軍官本就對張海俠憑空空降擔任副官滿心牴觸，全程刻意無視他。
目光總不自覺落在容貌出眾的阿妧身上，藏著毫不掩飾的覬覦。
陳隊長不耐抱怨：“偏偏遇上這種鬼天氣，還得連夜趕路。”
金隊長輕嘆一聲接話：“沒辦法，百樂京藏著師座要的關鍵東西，半點耽擱不得。”
“百樂京本就兇險，先前派出去好幾批探子，全都斷了音訊。”陳隊長滿臉愁色。
李隊長漫不經心開口：“等掌櫃回來打聽清楚內情再說。”
幾人閒談之際，張海俠不動聲色環視整間大堂。
油燈燈盞雖是嶄新的，唯獨燈芯前端有著長期灼燒的焦痕，顯然平日裡極少點燈，只在待客時才勉強點亮。
桌面遍佈深淺交錯的刀痕，牆角地磚縫隙裡，還凝著早己發黑乾涸的斑駁血跡。
他心中己然斷定，這就是一家謀財害命的黑店，餘光淡淡瞥了身側的阿妧一眼。
阿妧鼻尖輕輕翕動，嗅到茶水間暗藏的淡苦藥味，嫌棄地蹙起眉頭。
三名軍閥對視一眼，李隊長扯出客套假笑，主動搭話：“副官一路舟車勞頓，咱們還沒好好敘過。”
“聽聞副官出身南部檔案館，說起來，我與檔案館倒也算頗有緣分。”
陳隊長順勢起鬨：“哦？怎麼個緣分，不妨說說。”
李隊長語氣帶著赤裸裸的炫耀與惡意：“我親手除掉過不少檔案館的探子。”
“那群人行事藏得跟老鼠似的，難抓得很，真能拿下，倒格外有成就感。”
“我說這些，副官不會介意吧？”
阿妧眼底驟然掠過一縷淺淡妖藍微光，眸子微微眯起，周身氣息冷了幾分。
張海俠輕輕按住她蓄勢待發的手背，朝她遞去一抹安撫柔和的笑意。
隨即起身走到三人桌邊落座，一邊替眾人添茶，語氣平淡從容：“確實有緣。”
“不妨細說，你們都是怎麼處置那些檔案館人員的？”
李隊長沒料到他這般鎮定，當即故意添上殘忍細節，語氣戲謔：“抓到自然是慢慢審問，不會痛快了結。”
“你們檔案館不少人身上都有專屬紋身吧？”
“我最偏愛完整剝下那些紋身，還不能用麻藥，麻藥會毀了紋樣。”
“只能一遍遍往皮肉澆開水，足足耗上三個時辰，才能完整取下來。”
他身子微微前傾，半威脅半玩笑：“副官，你身上，該不會也藏著檔案館的紋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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