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寨外圍高大古木的最頂端,阿妧足尖浮著一層淺淺淡藍妖力,靜靜懸立在半空。
下方山寨烈火沖天,哭嚎與慘叫接連不斷漫在夜色裡,她面上卻一片漠然,不見半分波瀾。
阿妧緩緩抬起雙臂,十根纖細手指如春蘭初綻般輕輕舒展,在胸前緩緩交錯疊合。
拇指與食指兩兩相抵,凌空勾勒出一對空靈舒展的蝶翼輪廓。
手腕輕柔翻轉,指尖朝著兩側徐徐拉開。
下一瞬,縷縷淺藍妖力自指縫絲絲縷縷漫溢而出,凝成數十隻半透明的幽藍光蝶。
蝶群不急著西散飛遠,只繞著她指尖低低盤旋。
細碎柔和的熒光幽幽鋪開,稍稍刺破寨子籠罩的濃重陰霾。
與此同時,阿妧左右眼尾原本黯淡的銀藍流線妖紋,順著太陽穴如水波層層亮起。
光芒伴著呼吸明暗起伏,源源不斷將溫潤妖力渡進每一隻光蝶體內。
藍光蝶振翅無聲掠向寨內飄蕩不散的枉死亡魂,蝶身輕輕貼上亡魂眉心,便驟然碎裂成點點螢火,盡數融入魂體。
方才還被痛苦、迷茫、不甘糾纏的一張張虛影面容,漸漸平復下來,歸於安然沉睡般的靜謐。
整座山寨盤旋不散的怨氣、淒厲悲鳴,都被淺藍妖力慢慢滌盪,化作夜風裡幾聲悠長釋然的輕嘆。
所有亡魂在蝶影簇擁下,化作漫天淺藍光點,隨風緩緩飄散,歸於天地得享安息。
阿妧垂落雙手,望著徹底消散的光點,輕聲低語:“冤有頭債有主。”
“今日我看在小茉莉的份上引渡你們,害死你們的是莫雲高,可別錯找旁人索債。”
話音剛落,鼻尖驟然纏上一縷陌生氣息。
她猛地轉頭,目光牢牢鎖向暗處密林。
佇立許久,眉頭輕輕蹙起:“奇怪,怎麼會有這麼特別的氣味……”
那氣息難以言喻,似萬古雪山凜冽乾淨的寒氣,清冽好聞。
是除去張海俠身上茉莉冷香外,她千年歲月裡嗅到過最獨特的味道。
眼角亮起的妖紋一點點褪去光澤,阿妧身形一晃,瞬間從樹梢消失。
密林深處,一道清瘦挺拔的人影靜立。
一身沉黑連帽長袍,兜帽半壓,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冷硬單薄的下頜。
明明就站在林間空地,周身氣場卻像與周遭人世徹底隔絕,裹著一股不屬於凡塵、近乎死寂的孤冷。
薄唇微啟,清冽孤傲的嗓音淡淡飄在林間:“妖。”
寨子偏僻的角落,幾名士兵拖拽著氣力耗盡的鳳凰往牆邊押去。
鳳凰拼盡殘餘力氣劇烈掙扎,唇齒間不停吹響那支尖銳的鬼哨,哨聲刺破雜亂的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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