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濃蔭層層疊疊，日光艱難穿透樹冠，在地面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莫雲高一行人正沿著山道穩步前行。
隊伍停下，幾名持槍士兵押著九頭菸袋一眾馬幫漢子上前，跪倒在馬前。
莫雲高階坐馬背，身姿慵懶，張海俠靜立在他身側，眉宇間始終凝著一層沉鬱。
他心頭空蕩蕩的，因為阿妧不在身旁。
昨夜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彼時夜色靜謐，阿妧一反往日活潑，懶懶倚靠在他肩頭，整個人蔫蔫的。
張海俠抬手輕輕撫著她柔軟的發頂，低聲關切：“怎麼了，身子不舒服？”
阿妧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捉摸不透的遲疑：“我嗅到一股很特別的氣息，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張海俠眼底瞬間蒙上一層晦暗，搭在她髮間的指尖不自覺微微收緊，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偏執酸澀：“比我的味道還好聞？”
阿妧微微一怔，首起身睜著清亮的眸子望著他。
片刻後忽然忍不住彎眼笑開，整個人撲進他懷裡，胳膊環住他的腰：“小茉莉這是鬧小脾氣啦？”
“哪有旁人比得上你，我們小茉莉身上的味道最好聞了。”
張海俠雙臂收緊，牢牢圈住她的腰，嗓音壓得很輕，藏著濃重的不安：“阿妧可不許因為旁人氣味特別，就丟下我一個人。”
若是真有那一天……他真的會控制不住，徹底瘋掉。
阿妧在他懷中軟糯地蹭了蹭，帶著撒嬌的口吻商量：“我就過去看一看，確認是不是認識的人。”
“看完立刻回來找你，好不好？”
張海俠沒有應聲，懷抱卻收得更緊。
腦海裡開始盤旋起紛亂、陰鷙的低語，一遍遍撕扯著他的理智。
看吧，她就是要離開我們了。
把她關起來，鎖在只有我們能看見的地方。
阿妧怎麼可以離開我們，她半步都不能走……
那些念頭愈發嘈雜，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發疼，心緒瀕臨失控。
忽而一縷清冷淡香鑽入鼻尖，阿妧的臉龐驟然在眼前放大。
她跪坐在他腿上，纖細手臂環住他脖頸，微微俯身，柔軟的唇輕輕覆上他的。
怔忡一瞬，張海俠便抬手扣住她後頸，急切地加深這個吻，呼吸糾纏相融，林間晚風都似靜了下來。
許久兩人才緩緩分開，唇間還連著一縷轉瞬消散的銀絲。
阿妧氣息微亂，面頰染著淺淺緋色，水潤的唇微微張著，癱靠在他胸膛。
方才腦海裡所有偏執嘈雜的聲音，竟在這一刻盡數歸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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