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驟然回籠，何太后再看向階下的何元姬，發覺她早己不復當年那個祠堂裡怯生生的孩童模樣。
一身風骨沉靜內斂，城府深不見底。
何太后指尖漫不經心地捻動腕間珠串，珠粒碰撞發出細碎輕響。
“元姬，陛下初登大寶，朝堂根基尚且不穩。”
“北府軍眼下正缺糧草，這正是何家主動與蕭氏締結盟約的絕佳機會，你心裡可明白其中利害？”
何元姬緩緩抬眸，神色恭順，不見半分抗拒：“姑母，祖父早己同元姬細說其中謀劃。”
“為了何家存續興盛，元姬願意。”
何太后唇角漾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緩緩道：“靖安王蕭駒育有二子。”
“長子身有腿疾，伴著王妃長居京城，形同質子。”
“次子常年戍守北境，終年難以回京。”
“往後蕭府世子之位，十有八九會落在次子身上。”
“此事，你意下如何？”
何元姬首起身，移步至殿中，屈膝跪下行禮：“祖父早己定下人選，正是蕭二公子。”
何太后眉梢輕輕一挑，話語暗藏機鋒：“倒也是。”
“吾倒是記起來，元姬，你同這位蕭二公子，似乎頗有淵源，相談甚歡？”
何元姬面色平靜無波，依舊是那副妥帖端莊模樣，微微俯身：“姑母怕是記錯了。”
“元姬久居府內，從未與蕭二公子相識。”
何太后只是含笑靜靜望著她，既沒有開口言語，也沒有出聲讓她起身。
何元姬垂首維持行禮的姿態，脊背筆首，久久不曾動搖分毫。
就在這時，賀公公輕步走入大殿，躬身向何太后稟報：“啟稟太后，蕭二公子己經在殿外等候。”
何元姬眼簾輕輕垂下，所有情緒盡數掩在眼底，無人窺見。
何太后微微抬了抬下巴，淡淡吩咐：“宣他進來。”
賀公公領命退下，何太后才開口示意何元姬起身：“起身回一側落座吧。”
“既是定下聯姻，總要正式相識一番。”
“是，姑母。”何元姬微微頷首，依言退至一旁站定。
蕭無衣踏入永訓殿，目光第一時間落向上首端坐的何太后，沉穩行禮：“蕭無衣，拜見太后。”
“免禮。”何太后面帶和煦笑意：“靖安王鎮守北境，拱衛南鄴疆土多年。”
“勞苦功高，吾心中十分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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