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衣自認本就不是良善之輩，為達成目標，凡事皆可利用。
可何元姬與他是同類人，終日戴著一層無從看透的面具。
越是如此，他心底越是想要窺見面具之下真實的她。
世人皆言世家雙姝，崔氏崔令怡，何氏何元姬。
何元姬一言一行、一姿一態，無一不是經年教養打磨而出。
蕭無衣有些想要知曉，剝去所有規矩與偽裝後的何元姬，究竟是何等模樣。
是懸崖之上，出手狠絕將他逼下崖的人？
還是偏僻小院，耐心為他換藥、悉心照料失明的他的人？
亦或是眼前此刻，一舉一動皆算無遺漏的何家女郎。
何元姬握著木梳，輕輕抬起，木梳柄挑起蕭無衣的下巴。
她唇角淺勾，笑意帶著幾分玩味：“夫君啊夫君，北境沙場危機重重。”
“夫君可千萬當心，莫要讓元姬年紀輕輕，便守了寡啊......”
她語調聽上去無辜柔和，蕭無衣卻清晰捕捉到暗藏其中的挑釁。
蕭無衣低低笑出聲，一把攥住她持梳的手腕，身形再度逼近。
指尖緩緩摩挲劃過她的臉頰，語氣曖昧難辨：“夫人容貌傾城，無衣哪裡捨得。”
話音未落，他首接伸手攔腰將何元姬橫抱而起，邁步走向床榻。
自門外向內望去，搖曳燭火映照兩道交疊相依的人影。
燭火熄滅的前一瞬，尚能看見男子懷抱著女子，落向床榻。
院外，玲瓏目光不經意掃過院牆陰影，一道單薄身影悄然遠去。
她不動聲色揹著手，屈指在木門上輕叩三下，轉身緩步離開院落。
床榻之上，蕭無衣雙臂撐在何元姬身側，靜靜聆聽門外動靜。
待到周遭徹底歸於安靜，何元姬抬眸望向他：“蕭二公子，這場戲，也該落幕了。”
蕭無衣輕笑：“夫人倒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說罷，他扯過被褥，側身躺在何元姬身側。
何元姬眉心微蹙，徑首轉過身，背對著蕭無衣。
蕭無衣靜靜望著那道纖細背影，鼻尖縈繞著髮絲間淡淡的香氣，眸色驟然暗沉下來。
這縷香氣，他怎麼可能忘記。
雙目失明那些日子，燻的可就是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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