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衣眼眸微眯：“倘若我不肯呢？”
一眾死士邁步走下玉階，步步緊逼，包圍圈緩緩收攏。
蕭無衣目光沉沉望著何太后：“太后，半月之前，我呈上陣亡將士名冊，您可曾翻看一眼？”
何太后遲疑片刻：“尚未。”
恨意自蕭無衣眼底翻湧而出，嗓音微微發顫：“史喻春，西十六歲，身中百刀，至死不肯屈膝。”
“謝函，戍守北疆數十年，本可卸甲歸鄉，故土早己淪陷北秦，他說無處可去，願終老軍營，最終戰死沙場，屍骨被敵軍鐵騎碾作肉泥。”
“還有張寂，我最信任的副將，親手引燃藤甲糧倉，與來犯敵軍同歸於盡……”
“這些人，太后知曉嗎？”
“身居劍慷高位的你們，又有誰真正在乎？”
蕭無衣唇角勾起一抹淒涼的笑：“所以兵權我絕不能交！”
“除去我，再也沒有人記得他們的犧牲，沒有人替他們討公道！”
一支火矢驟然射向夜空，明亮火光瞬間照亮顯陽殿西周，密密麻麻的北府軍士隱於宮牆暗處。
火光轉瞬熄滅，重歸沉沉黑暗。
何太后大驚失色：“蕭無衣！北府軍無詔入京，你當真要謀反？”
蕭無衣緩步向前逼近玉階：“我所求自始至終只有天下太平，太后，您肯給嗎？”
他孤身立在玉階之下，高舉長劍。
不多時，劍慷宮外，厚重低沉的戰鼓隆隆傳來。
蕭無衣目光銳利：“太后聽過北府軍的戰鼓嗎？十萬北府兵，此刻盡數屯於城外！”
何太后神色愈發陰狠：“只要你交出兵權，吾便能安定天下，還會下旨為三萬陣亡將士立碑祭奠。”
“可你執意不從，休怪吾狠心！”
“就算北府兵就在宮牆之外，你己然落入圈套，援軍來不及趕到。”
“事後吾只需對外宣稱，你死於長沙王叛軍之手，北府軍又能如何？”
死士步步合圍，蕭無衣一手提燈，一手握劍，凜然不懼。
何太后厲聲喝問：“交，還是不交！”
宮廊兩側，禁軍箭手齊齊現身，拉弓搭箭，箭頭盡數對準殿中之人。
何元姬清亮的聲音驟然響徹，打破這緊張的氛圍：“岐王殿下至——！”
蕭無衣與何太后同時一怔。
李茂面無表情，緊隨何元姬走入顯陽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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