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王府井深處立著一棟百年老樓,被稱作新月飯店。
這地界自前清便有,算下來熬過百年歲月。
幾輪王朝更迭、戰亂動盪,周遭鋪面毀的毀遷的遷,獨獨它穩穩紮根原地,半點未曾衰敗。
外頭瞧,它是供權貴宴飲、聽曲看戲的老式飯莊,雕樑木窗廊下懸著連片宮燈。
往來賓客皆是西裝革履,衣衫稍有潦草,門童便會客客氣氣攔在門外。
這規矩傳自清末,早年此處是宮中退下的太監與西洋洋商私下交易珍玩的暗場。
為分尊卑、避雜人,立下入場必著正裝的鐵律,百年過去分毫未改。
整座飯店由舊時大戲樓改造,一層散座供人飲茶閒談,二層環繞一圈雕花雅間,中間挑空兩層層高,正中戲臺便是拍賣臺。
在行內人眼中,琉璃廠、潘家園不過是街邊擺地攤的小去處。
全北方流通的重器冥器、海外迴流古物、失傳皇室藏品,大半都會送進新月飯店轉手。
唯有這裡,才算得上古董行家真正的銷金場。
飯店世代由尹家執掌,不摻和倒鬥下地的營生,只做中立拍賣行生意。
黑白兩道、九門世家、朝堂權貴都要給尹家幾分薄面,從無人敢在此地動刀生事。
店內自幼豢養兩類人手,聽奴耳力超凡,賓客私下低語一字不落。
棍奴拳腳利落,但凡有人敢在樓內尋釁,很難全身而退。
飯店最出名的一樁舊俗,便是“點天燈”。
戲臺左側常設一間獨座雅室,名掌燈位,誰落座於此,便是應下點燈之約。
整場拍賣無論旁人加價多少,點燈人必須全盤高出。
包攬所有拍品,若是最後無力結清款項,便要承受尹家嚴苛追責。
民國年間,九門之首張大佛爺張啟山為尋救命藥材,遠赴北平,在此連點三盞天燈。
散盡重金拍下藥草,也由此結識尹家大小姐尹新月。
多年後吳邪為尋張家古樓線索,被霍仙姑算計誤坐掌燈位,被迫點燈競拍鬼璽。
最後鐵三角聯手大鬧新月,攜鬼璽脫身,鬧得滿城古董行人人皆知。
而那時的新月飯店老闆,名叫尹南風,是尹新月的侄孫女。
店內藏珍閣單獨隔間封存冷門異域古器,尹家先祖留下手記。
凡南洋、西域帶刻紋石質、青銅重器,皆不可輕易以鮮血觸碰紋路。
老掌櫃私下常同後輩提點,這類古器物磁場詭譎,若血氣相融,極易生出難以預料的異象。
只是百年來始終無人當真,只當作約束夥計的警戒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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