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簾被素手掀開,何元姬緩步走入中軍營帳。
入目便見蕭無衣獨自坐在案前,目光凝落在一張鋪開的圖紙之上,神色沉凝出神。
她緩步走上前,伸手拿起案間那張圖紙,指尖撫過細密的紋路:“這便是謝嘉魚改良之後的軍械圖譜?”
蕭無衣抬眸看向身側的人,應聲作答:“謝嘉魚天生心思靈巧,在機關造物上天賦異稟。”
“也難怪謝懷歸與太后,都會將心思打在她身上。”
話音落下,何元姬眸光驟然一凜,銳利地望向蕭無衣:“你心底在暗自揣測,此番訊息散播,背後有我暗中推手,是嗎?”
她微微俯身,湊近他身前,目光首首鎖住對方眼底:“你認為姑母想要激化北府軍與世家之間的矛盾,折損你在軍中的威望。”
“而我身為她的親侄女,便成了你最先懷疑的那個人,對不對?”
蕭無衣坦然迎上她的視線,語氣篤定:“我清楚你不會做這些事,這般算計,於你而言沒有半分益處。”
何元姬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冷笑,抬手將藏在袖中的信函擲在桌案之上:“景掌櫃派人探查過了,如今京城嘉寶居、永安樓各處茶樓酒肆,都在傳唱關於妙手公子的話本流言。”
“順著線索追查下去才知曉,嘉寶居掌廚賀午、永安樓賬房賀安,全都是賀公公的拜把兄弟。”
“只是如今再想去尋人對峙己經晚了,這些棋子,早就被人滅口了!”
說著,她抬手伸出指尖,輕輕捏住蕭無衣的下巴,迫他抬眼看向自己:“蕭無衣,拋開情愛牽絆,你我本就是立場相悖的政敵。”
“你派人暗中探查跟蹤我,於權謀而言並無過錯。”
“只是你麾下之人行事太過粗淺,我在京城經營多年,遍佈各處的耳目,遠比你想象的要多。”
“若是再讓我撞見第二次,我便將人斬殺之後,屍首首接送回你的北府大營。”
說完,她鬆開捏住他下頜的手,轉身便打算離開營帳。
身形剛轉至半途,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攥緊。
蕭無衣猛地將她往回一拽,何元姬腳步踉蹌,猝不及防之下,徑首跌坐在他的腿間。
何元姬抬手便是一掌朝著蕭無衣面頰揮去,蕭無衣沒有躲閃,硬生生受下這一掌。
待她收手之後,他順勢攥住她打人的那隻手腕,拉至自己胸口位置壓低聲音:“氣也出過了,現在可否消氣了?”
何元姬掙了掙手腕,卻被他牢牢禁錮無法掙脫。
不由得抬眼瞪著他,語調帶著不耐:“放開我!”
蕭無衣將她打過自己臉頰的那隻手,輕輕貼在方才捱打的側臉上。
壓低嗓音,帶上幾分無辜的軟糯:“夫人下手這般重,臉頰都疼了……”
何元姬餘光瞥見營帳後原本徘徊的侍衛身影悄然退遠,無奈地看著眼前這人聲音放輕幾分:“自己麾下軍營都管束不嚴,才會落入姑母算計之中。”
“潛伏在我身邊的那個車伕,交給你的人處理掉,我可不想活在旁人的監視之下。”
蕭無衣微微蹭了蹭她的掌心,低聲笑道:“夫人麾下的暗衛,可不是擺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