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姬帶著心緒沉重的李茂登上馬車，車廂之內氣氛壓抑。
車行半晌，何元姬率先打破沉寂：“殿下今日至此，可有什麼感悟？”
李茂渾身浸滿無力感，低聲道：“他們都是與我一同寒窗苦讀的同窗，我卻護不住他們。”
何元姬平靜望向他：“可殿下如今身份是監國，朝堂萬民，皆需向你俯首稱臣。”
李茂自嘲扯了扯嘴角：“我的處境你心知肚明，陛下對我寄予厚望，可我處處束手束腳，被人壓的喘不來氣。”
何元姬神色淡然：“只因殿下從未想清楚，自己究竟要走哪條路。”
“是如同陛下一般，淪為姑母手中的棋子。”
“還是掙脫桎梏，真正將自身命運握在掌心。”
李茂抬眼看向她，滿心疑惑：“你為何選中我？”
何元姬垂眸：“殿下此言差矣，是太傅選定了殿下。”
“而殿下，是唯一能打亂這盤棋之人。”
說罷她閉上雙眼，不再開口。
李茂獨自靠在馬車側壁，心中反覆回味她的話。
屬於自己的那條路，究竟在哪......
鴻臚寺的大門緩緩向內敞開，一名青衣侍從躬身自內走出。
遙遙對著街對面高樓樓頂躬身一禮：“蕭世子，北秦鷹王有請。”
蕭無衣足尖輕點屋簷，身形利落一躍而下，徑首抬步踏入鴻臚寺內殿。
殿中炭火盆燒得滾燙，鐵架上炙烤的羊肉滋滋冒油，濃郁肉香漫滿整間屋舍。
鷹王穆連餘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一支打磨精緻的白羽箭，抬眼看向來人：“說起羊肉，還得是我北秦草原放養的才地道，全無半分腥羶，世子不妨嚐嚐？”
“今日外頭學子鬧事，倒是多虧世子出手平息，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蕭無衣不與他虛與委蛇，徑首拉開案邊木凳落座，眉眼冷峭：“穆連餘，你從頭到尾，根本無心和談。”
鷹王聞言挑了挑眉，眼底浮起幾分玩味的審視：“蕭世子這般強硬壓制請願學子，大肆動刑，就不怕滿城百姓心生怨懟？”
“日後記恨北府軍，記恨你蕭無衣？”
殿外斷斷續續的杖責悶響順著門縫鑽進來，其間還夾雜著學子憤恨的唾罵聲。
蕭無衣神色未動：“民心固然可用，卻萬萬不能全然輕信。”
“你費盡心機煽動學子聚眾抗議，鬧得滿城譁然，無非是逼我南鄴率先撕破和談局面。”
“如此一來，你既能歸國向北秦小皇帝交差，主張再戰。”
“又不用揹負破壞盟約的罪責，算盤打得極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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