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機關應聲彈開,側面青磚牆體緩緩向內錯開,硬生生豁開一道幽暗洞口。
洞口嵌在規整的青磚牆中,邊緣岩層參差粗糙,像一張蟄伏沉寂的巨獸大口,無聲吞吐著無邊黑暗。
內裡是人工精鑿的狹長甬道,層層石階逐級向下延伸,徹底沒入濃得化不開的漆黑深處,深不見底。
一行人手持手電立在洞口之前,光束刺破沉沉黑霧。
吳老狗環視一圈周遭地勢,隨手壓下手電,側身做了個禮讓的手勢:“張大佛爺,請先。”
張啟山神色淡斂無波,頷首不語,帶著麾下眾人率先踏入甬道探路。
吳老狗留了三名親信守在洞外,餘下西人,連同偽裝成吳家人的霍仙姑,一併緊隨入內。
隊伍末尾,木代緩步靠近霍仙姑,嗓音壓得極低:“那黑心肝的人,逼你一路做什麼?”
霍仙姑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深惡的厭色,低聲回道:“讓我沿途給他暗中留下標記。”
木代眸光微沉,指尖無意識輕抵掌心:“解九說過,丁千歲這人心機深沉、城府極深,不會只有表面這般簡單。”
眾人順著石階緩步深入地底,寂靜幽暗的甬道里,三寸釘忽然低低急促地叫喚了幾聲。
吳老狗心頭一緊,立刻快步上前將小狗抱起,眉眼間滿是真切擔憂。
一旁的張小魚抬手以手電掃亮前路:“佛爺,這些是祭品。”
周遭氛圍詭異壓抑,處處透著說不出的邪性,張啟山即刻沉聲喚道:“八爺。”
齊鐵嘴連忙應聲上前,仔細端詳周遭陳設片刻:“非也非也,這不是祭品,是供奉神仙的供品啊佛爺。”
木代抬手,手電光束筆首穿透前路濃稠黑暗:“照你所言,這裡是一處神龕?”
眾人繼續向前穿行數百步,一座巍峨巨大的石門赫然橫亙前路。
門楣之上雕琢著繁複的紋路,紋路盤纏交錯,在手電冷白光線下明暗交錯,透著幾分猙獰鮮活的詭譎氣息。
石門兩側並非人工砌牆,而是保留著山體原始粗糙嶙峋的巖壁。
整座石門像是硬生生從整座山體之中開鑿而出,規制非同尋常。
張小魚得張啟山示意,持匕首上前,細細試探石門縫隙與機關。
霍仙姑駐足抬眸仰望,頭頂飛簷翹角層層疊疊、錯落有致,工藝造詣遠超尋常古建,令人心驚。
視線掠過簷角暗處的瞬間,她恍惚瞥見簷梁陰影裡似乎趴著一道人影,快如虛影,轉瞬即逝。
霍仙姑瞳孔驟然一縮,心頭驟緊。
身側的木代瞬間捕捉到她剎那的失態,她抬眸順著對方視線望去,黑霧沉沉,空空如也。
木代眉峰微蹙,壓低嗓音:“怎麼了?”
霍仙姑定了定心神,壓下心底驚悸,語氣遲疑不定:“許是我看花眼,生出幻覺了。”
她說著抬手撫過牆面縫隙積灰,指尖摩挲著斑駁石面:“此地空氣渾濁滯悶,牆磚摻和了糯米灰漿與牡蠣殼粉,是同治年間工部獨有的特製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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