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刺骨冰涼，瞬間裹覆西肢百骸，周遭光線驟然暗沉，隔絕了世間一切聲響。
她屏息下沉，任由湖水漫過眉眼、浸沒肩頭，越往深處潛去，眼前越是光影浮動、水霧氤氳。
層層水色翻湧重疊，竟凝成一片水景幻境。
霧色朦朧之間，梅花九娘慈愛嗓音響在耳畔。
“未來，你或許會嫁給羅韌，或許會嫁給別的男人，但不管那人有多好，不要去依附他。”
“任何時候，做你自己。”
“你先是木代，然後才是我梅花九孃的徒弟和別人的愛人。”
“你把自己立成帆，才有風來招展。”
師父......
木代渙散的眸子驟然徹底清醒，水底幻境層層碎裂。
她斂盡心神，屏息沉落，藉著微弱透入湖水的幽光，摸索到底下中央的木盒。
撫過盒面紋路，指尖用力掀開木盒，銀眼蝙蝠木鳶靜靜臥在其中。
整體是巴掌大小的木雕蝙蝠木鳶，木色沉褐木紋細密，翼翅薄如蟬翼，雕刻出蝙蝠舒展的膜翼紋路。
當木代指尖觸碰到銀眼蝙蝠眼睛的一瞬，她稍稍用了些力，讓血染了上去。
脖頸之下瘋狂遊走的紋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
腕間那枚啞鈴，自發出一聲清透脆響傳入木代耳中。
木代握緊掌心的銀眼蝙蝠，身姿輕盈如魚，逆流而出。
湖面嘩啦一聲輕響，破水之聲驟然劃破安靜的氛圍。
霍仙姑心神一緊，幾乎是本能地猛地回頭，首首鎖定湖面那道緩緩朝岸邊遊動的人影。
“是木代！我們在這兒！”齊鐵嘴當即一躍而起，揚著手高聲呼喊，語氣裡是壓不住的狂喜與後怕。
霍仙姑腳步一錯，己然急步前往岸邊而去，可有人比她更快。
張小魚二話不說縱身躍入湖水，他臂骨發力，朝著那道單薄身影飛快游去。
吳老狗望著湖面一前一後的人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麼叫他張小魚了。”
樹旁的張啟山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溫色：“魚兒本就順水自在，隨心而遊，我希望他能自由。”
湖水有些冰寒，木代在底下游渡太久，身子有些透支。
左手上的傷反反覆覆滲血染紅繃帶，浸透湖水後愈發刺骨。
她面色有幾分蒼白，唇瓣失盡血色，遊動的動作都帶著幾分虛浮的滯澀。
張小魚迅速逼近，一隻手臂穩穩攬住她的腰肢，穩穩托住她大半身體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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