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亭不是一個強勢的導演。
她可以容忍演員改戲,只要戲好,一切都沒問題,不然張婉亭早就給魏然換了……
所以張婉亭根本不是生氣,而是因為這首歌舒旗唱得很應景,當然,也很好聽。
於是,在臨時搭建的看守所裡,魏然又簽了一份合同。三千塊到手,他捏著信封,感覺像是做夢一樣,這一週多時間賺的錢,比他之前當群演三個月賺得還多……
收工後,魏然在停車場追上正要上車的舒旗。
“旗姐!”魏然叫住了舒旗,“今天謝謝你……那首歌,要不是你即興唱出來,也賣不了錢。”
舒旗轉過身,她己經卸了妝,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格外疲倦。
“不用謝我。”舒旗的聲音很輕,“是你的歌好。”
“不管怎麼說,我該請你吃頓飯。”魏然樂了,“地方你挑。”
舒旗看著魏然,眼神有點複雜。她沉默了幾秒,忽然說,“魏然,你覺得楊穎可憐嗎?”
魏然一愣。
“穿著廉價比基尼在寒風裡跳舞,為五千塊蹲看守所,然後在裡面唱歌……”舒旗笑了笑,卻看不出任何笑意,“可能這就是很多人的人生,比這更慘的都有。”
頓了頓,舒旗的聲音更輕了,“我昨天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自己在一個華麗的舞臺上跳舞,但舞臺下面空無一人。我拼命跳,可沒人看。”
魏然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飯就不吃了。”舒旗拉開車門,“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關門前,舒旗看了魏然一眼,那眼神魏然看不懂,有疲憊,有疏離,還有一點……魏然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某種警示,又像是在自嘲。
車門關上,車開走了。
魏然站在停車場漸起的暮色裡,手裡還捏著那個裝錢的信封。風颳過來,捲起地上的塵土和廢紙。
他突然覺得,有點意興闌珊……
不過舒旗說得對,有很多時候,人站在舞臺上,接受的並不是歡呼。
就像接下來的戲份一樣,為了撈舒旗出來,平路和大篷車的老闆約好,跟著他們一起去鄉下走穴。
魏然還是穿戴整齊,站在舞臺上,用生命在唱歌。
但臺下的觀眾,反應就很有意思了。
張婉亭讓群演隨意發揮,這樣更真,但真話,往往最傷人,反應也是。
幾個大姑娘,小媳婦看著魏然等人,一臉欣喜,畢竟他們幾個長得還不錯,尤其是魏然,放在偶像劇裡也不突兀。再加上搖滾的加成,這幫人看他們,就像是在看偶像。
但唯一的區別,就是粉絲見偶像通常是高舉雙手,跳著腳歡呼,但這些人,卻捂著耳朵,看著他們笑。
當然,也有沒捂耳朵的,但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皺著眉頭,對臺上這幾個人指指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