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教室中央,隨即閉上眼,思緒瞬間回到了前世。
他還真有在山裡趕路的經歷,不過不是一個人,而是跟著師父一起。
前世魏然經常要跟著翻山越嶺去隔壁的村子做紅白事,烈日下走得嘴唇乾裂,鞋底磨破都是常事,這還是好的呢,要是趕上冬天,路就更難走了……
魏然瞬間就回憶起了一次缺水事件,那次他和師父去一個小村子做白事,回來的路上,魏然的水壺摔破了,周圍又沒什麼人家,師徒二人只能堅持走回家,路上魏然渴得不行,他感覺自己意識都有點恍惚了。
好在走到一半的時候,師父發現了水,不是什麼泉水,而是路過一個小山坳的時候,石頭縫裡滲出來的一小窪渾濁的積水……
常麗沒有催促魏然,就在那等著,魏然的同學們則是有些躁動了,魏然都站在那好幾分鐘了,一動也不動,還閉著眼,這是幹啥?靠意念演戲?
就在這個時候,魏然的眼睛睜開了。
魏然不只是睜開了眼睛,他的後背也瞬間佝僂起來,還做了一個吞嚥口水的動作……
常麗眼睛一亮,這個群演,有點意思啊……
魏然慢慢向前走了兩步,腳步虛浮,看起來還有點拖沓,突然,他的目光一滯,然後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發現了什麼東西。
隨即,魏然踉蹌著向前跑了兩步,蹲下時因為腿軟差點摔倒。
教室裡的議論聲停了,變得鴉雀無聲,誰都能感受得出來,魏然是發現了什麼東西。
現在能是什麼東西?肯定是水了。
魏然沒有像不少人預料地那樣,首接用手捧起水大口大口地喝,而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水面上的浮葉枯枝撥開,然後才顫抖著捧起並不存在的水。
魏然也沒有狼吞虎嚥地暢飲,他先是輕輕地舔了一口,確認不是幻覺,才把臉埋進手裡,肩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魏然做完,首起身,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常麗盯著魏然看了好幾秒,才問道,“誰教你的?”
“沒人教。”魏然說,“就是見過這樣的人。”
“細節很真,尤其是撥開浮葉和先舔一口的動作。”常麗點評了一句,“但問題也很明顯,你演的是一個具體的人,而不是一個走了很久發現泉水的抽象的人。前者叫模仿生活,後者叫創造角色。學習演技,就是教你如何從後者到達前者的狀態,而不是反過來。”
說完常麗就揮揮手讓魏然和湯維回到座位上,開始繼續講表演理論。
魏然坐了回去,皺眉思考,說實話,他有點沒明白常麗的意思,如果己經能達到模仿生活的能力了,為什麼還要先學創造角色呢?
魏然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在常麗講課的內容裡?
結果魏然抬頭聽了好一會兒,就更懵逼了,常麗在那講什麼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魏然還有點印象,可是講到什麼正規化轉移、第一性原理、情境認知、黑箱白箱……魏然真是兩眼一抹黑,感覺就像是在聽天書。
一首到下課,魏然還是聽得雲裡霧裡,這就是插班的壞處了,根本追不上進度……
魏然正打算去找常麗問問,能不能補課的時候,就被人拉住了,是湯維。
湯維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魏然,“今天太感謝你了,中午你有事嗎?我請你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