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科算是少數幾個能出圈的幕後音樂人了，人家做過矮大緊的《青春無悔》，樸素的《我去2000年》，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場雪》，許偉的《那一年》，還簽了春春，做了《冬天快樂》，絕對是音樂圈的一方大佬。
魏然還以為俞飛紅就算和宋科認識，宋科也不會親自來呢，看來兩人關係挺鐵啊。
宋科沒過多寒暄，開門見山，“張導把你的歌給我聽了。《仙兒》《北京，北京》，還有那首什麼……《理想三旬》，都不錯，雖然唱功糙了點，但詞曲都挺好，能聽出來點東西。”
宋科是真沒給魏然留什麼面子，“你的嗓子不是傳統的好嗓子，有些毛邊，高音也壓著沒放開。但味兒對，味兒對了，其他都可以慢慢磨。”
魏然沒急著接茬，等著宋科的下文。
“張導說你這人不太好對付，版權握得死緊。”宋科笑了一下，不像是要壓價，倒像是有點欣賞，“正好，我也不喜歡跟軟柿子合作。今天見一面，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出張專輯？”
湯維坐在魏然旁邊，大氣都不敢喘，她今天就聽說魏然唱了一首歌，還是說唱，沒想到丫還能唱搖滾，還驚動了宋科這樣的大佬……
俞飛紅始終沒插話，只是安靜地喝茶，彷彿她真就是牽個線，搭個橋，成不成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魏然沉默了幾秒。
出專輯，放在三個月前，他做夢都不敢想。可現在這三個字砸過來，他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激動，而是……覺得不行。
“宋總。”魏然開口，“您是痛快人，我也不兜圈子。”
宋科揚了揚下巴，示意魏然繼續。
“第一，我這人沒什麼創作才華。”魏然說得很平靜，“您聽到的那幾首歌，都是我以前攢的，東拼西湊整出來的。讓我正兒八經寫十首新歌出專輯，我寫不出來。”
宋科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打斷。
“第二，我不想簽唱片約。”魏然繼續，“不是說您這不好，是我這人對條條框框過敏。我知道音樂公司有音樂公司的規矩，約簽了，人就身不由己了。我現在剛摸著演戲的門道，沒精力兩頭跑。”
宋科默默喝了一口啤酒，沒說話。
魏然看了宋哥一眼，“第三，就算我想出專輯，現在也不是好時候。”
宋科終於開口了，“怎麼說？”
魏然沒首接回答，他往後靠了靠，目光掃過酒吧中央那個小舞臺，此時那個長髮男剛剛唱完了一首歌，臺下喝酒的顧客沒有任何反應。
長髮男嘆了口氣，又開始唱子曰的《菩提本無樹》。
“您比我懂行。”魏然這才開口，“搖滾火了快十年了，黑豹、唐朝、魔巖三傑，該炸的雷都炸過了。96年以後，還有幾張真正賣得動的搖滾專輯？”
宋科沒說話。
“我不是說搖滾不好，是市場變了。老百姓口袋裡有錢了，市場也下沉了。如果非讓他們聽‘孤獨的人是可恥的’，人家聽不懂，還覺得自己被罵了。”
這句話一齣，卡座裡安靜了幾秒。
湯維偷偷看了魏然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去。
俞飛紅的茶杯停在嘴邊，眼神里有一點意外，不是意外魏然會拒絕，是意外他還能說出這麼多門道。
宋科看著魏然，沒接話，也沒反駁。
就在這時候，酒吧中央的小舞臺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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