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
麥子善喊了咔。
他看著監視器，“過了。”
魏然鬆了口氣，但心裡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但拍攝開始變得順利起來，魏然不再去想那些複雜的情緒，麥子善讓他演什麼，他就演什麼。
害怕，就演害怕；憤怒，就演憤怒；悲傷，就演悲傷。
每一個鏡頭都是一兩條就過，但收工之後，魏然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魏然蹲在片場外面的臺階上抽菸，在那發呆，林樰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什麼呢？”
魏然看了林樰一眼，把煙盒遞了過去。
林樰熟練地掏出一根菸，“是不是覺得，演得不爽？”
魏然愣了一下，林樰卻笑了，“我也有過類似的感受。”
魏然開始好奇了，“什麼時候？”
“就是拍完《槍火》之後。”林樰臉上露出了一絲回憶的神色，“我的角色戲份不多，但是杜sir告訴我，演戲要活泛一點，角色都是有心理動機的，不能我要什麼，你就給我什麼，那你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演員，只是一件工具而己。”
魏然坐首了身體，類似的話常麗也說過，“那後來呢？”
“後來我明白了，大部分香港電影，不需要那些東西。”
魏然懵了，“不需要？”
“不需要。”林樰看著魏然，突然問道，“你來香港多久了？”
魏然不知道林樰為什麼會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半個月。”
“感覺怎麼樣？”
魏然想了想，只說了一個字，“快。”
林樰笑了，“對，就是快。什麼都快。香港人走路快，吃飯快，賺錢快，花錢快，拍戲也快。”
“香港的機會是多，但競爭也大。就拿演戲來說，幾十號人搶一個角色，你稍微慢一點，就被人搶走了。快，才能活下去，快，才能出頭。”
見魏然不說話，林樰補充道，“所以我學會了一件事，叫看人下菜碟。如果導演希望你好好塑造一個角色，那你就好好演，做足功課。如果導演只希望你做一件工具，那你就做一件工具。這樣才能活得下去。”
林樰抽了口煙，“就像這部戲，一共才半個月檔期，哪有時間讓你琢磨人物？能記住臺詞和走位，表演的時候做足表情，就夠了。”
“觀眾看這種電影的時候，也不會想那麼多。他們就是想看個爽，看打打殺殺，看兄弟情義，看壞人最後不得好死。你演的那些內心掙扎，他們根本不關心……”
“而且麥導是香港第一神剪手，他剪過的電影，比你我演過的都多。他知道什麼樣的鏡頭能讓觀眾看明白，什麼樣的鏡頭能讓觀眾記住。”
魏然沉默了，半晌，他才問道，“這樣演出來的角色，還是角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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