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報了羅志亮的名字，前臺小姐打了個電話，然後笑著說，“陳醫生在等您，這邊請。”
陳醫生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一看就是專業人士。
他請魏然坐下，倒了一杯水，然後問，“魏先生想體驗什麼？”
“我想看看心理醫生是怎麼工作的。”
陳醫生點點頭，“可以。但有幾個規矩。”
“您說。”
“第一，你不能打擾病人。第二，你不能錄音，不能拍照。第三……”陳醫生突然有點神秘，“如果你遇到熟人，要裝作不認識。”
魏然一一記下。
陳醫生又說，“我們診所每天早上九點到十二點是諮詢時間，下午是休息和整理資料。你可以坐在觀察室裡，透過單面鏡看諮詢過程。但有些病人會介意被看，所以不是每個諮詢你都能看。”
“明白。”
陳醫生看著魏然，忽然問，“魏生為什麼要體驗這個？”
魏然想了想，“我要演一個心理醫生。我想知道，真正的心理醫生是什麼樣子。”
陳醫生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很少見到你這麼認真的演員。”
魏然笑了笑沒說話。
陳醫生也沒在意，在這裡工作，他見過比魏然還奇怪的人多的是……陳醫生站起來，伸出手，“歡迎你，魏生。”
……
第一天，魏然在觀察室裡坐了一上午。
單面鏡的那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停地揪自己的衣角。
陳醫生坐在她對面，語氣很溫和，“最近睡眠怎麼樣？”
女人搖搖頭。
“還是睡不著？”
女人點點頭。
“做夢嗎？”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做。每天都做。夢見他。”
陳醫生沒問“他”是誰，只是點點頭，“夢裡他在做什麼？”
“他就站在那兒，看著我。不說話，就是看著我。”
陳醫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覺得他想告訴你什麼？”
女人又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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