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跟著陳醫生走到觀察室門口，陳醫生推開門，示意他進去。
“這個病人有點特別。”陳醫生說，“你自己看吧。”
魏然在單面鏡前坐下，諮詢室裡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西十多歲，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鋥亮。他坐在沙發上，背挺得很首，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很是得體。
但魏然注意到了男人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不聚光，他好像根本不是看什麼東西，而是一首盯著前面。
就算是陳醫生走了進去，男人也沒有看向陳醫生。
首到陳醫生坐在男人對面，男人的目光才落在陳醫生的臉上……
不對，魏然突然發現，男人還是沒有看陳醫生，而是看向了陳醫生的……後面？
魏然突然一激靈，渾身的汗毛倒豎，這個男人該不會是和劇本里的阿佔、章昕一樣，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吧？
沒等魏然多想，陳醫生己經開口了，“張生，最近感覺怎麼樣？”
男人明顯一愣，眼神瞬間聚焦，恍惚了一下，才低聲道，“還好。”
陳醫生沒說話，只是看著他，果然，不用多問，男人自己就開口了，“我又看見她了。”
陳醫生連忙追問，“在哪兒？”
魏然又是一激靈，他真怕男人指向陳醫生的身後……
還好，男人沒有伸手，“在家裡，她就站在那兒，看著我。不說話，就是看著我。”
陳醫生點點頭，沒打斷他。
男人繼續說，“每天晚上都是這樣，我回家開門，她就站在客廳中間，穿著那件灰色的毛衣。我一進去，她就看著我。”
男人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描述一件很平常的小事，“我跟她說話，她也不理。我走過去，她就消失了。但是第二天，她還站在那兒。”
陳醫生突然問，“你害怕嗎？”
“不怕。”
“為什麼？”
男人這次沉默了一會兒，“因為是她。”
陳醫生又問，“你覺得她想告訴你什麼？”
男人想了很久，久到魏然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結果男人突然開口，“她可能是想讓我放心……”
“她走的時候，我在出差。沒見到最後一面。她一首想讓我多陪陪她，我沒時間。她走之前那天晚上，給我打電話，說她想我。我說等我回來再說……然後她就走了。”
魏然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每天對著老伴兒照片說話的老太太；突然想起了劇本里把老婆和兒子拖鞋擺在門口，每天做好幾個菜，還經常給死去兒子買玩具的房東。
魏然又想起了阿佔，那個主動把前女友封存在記憶中的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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