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李嘉聰明一點,“香川老師,你的意思是你和魏然的衣服不一樣?”
香川照之畢竟是演過《小日子來了》的選手,能聽懂一些中國話,他連忙點頭,示意就是衣服的問題。
魏然還是不太明白,他們兩個人現在都穿著戲服,香川照之還是那套破、爛、舊,卻不髒的藍色工裝,魏然則是穿著灰色的格子襯衫,白色T恤打底衫,乾淨的天藍色牛仔褲,手上還戴著一塊卡西歐手錶。
香川照之是什麼意思?暗示井河比啞巴有錢?這不是肯定的嗎?有什麼好說的,井河可是在北京上班的幹部。
香川照之不停地拍打著身上的衣服,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工裝,又指了指魏然身上的襯衫,然後露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嘴裡還咿咿呀呀的,看起來有點滑稽……
李嘉也捂著嘴笑出了聲,魏然沒笑,他試探性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井河比啞巴體面?”
“嗯嗯嗯……”
香川照之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還豎起了大拇指……
魏然則是愣在當場,他第一次體驗到了動畫片裡那種突然被人點醒的感覺,真是眼前一亮,恍然大悟,他知道自己演的井河到底少了什麼東西了。
就是少了一絲體面……
現在的井河是什麼人?他在北京待了十年,當了幹部,娶了城裡媳婦,衣錦還鄉。他穿著乾淨的襯衫,戴著手錶,走在村裡,和周圍格格不入。
這種格格不入,不只是陌生感,還有一種體面人的自覺。
井河看見暖的時候,心裡肯定是翻江倒海的。但他是體面人,不能像當年那個毛頭小子一樣,衝上去拉著她的手問這問那。他得剋制,得端著,得有城裡人的分寸感。
所以那句“暖兒”,不應該喊得那麼急切,那麼激動。
應該喊得剋制一點,帶著點試探,帶著點猶豫,甚至帶著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的手足無措。
叫住她之後呢?井河該說什麼?該用什麼眼神看她?
井河肯定心疼暖,還有愧疚,但這些情緒,不能首接往外掏,魏然得收著,因為他是體面人。
等暖走遠之後,魏然站在原地,也不應該是完全失控的感覺。
應該是想追上去,但腿邁不動,想再喊住她,但嗓子發不出聲。整個人被定在那裡,眼睜睜看著她走遠,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
這才是井河。
一個體麵人,面對這輩子最不體面的虧欠……
魏然衝香川照之深深鞠了一躬,用小日子的方式,來感謝這個特意跑來幫助他的小日子演員。
香川照之擺了擺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魏然的眼睛,這次魏然明白了,香川照之的意思是,讓他多觀察。
魏然看著香川照之的背影,忽然笑了。
李嘉在旁邊問,“想通了?”
魏然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的天氣很好,陽光照在橋面上,把那些斑駁的石欄照得發亮。
魏然特意找霍健起請了半天假,只是想通了井河少了點什麼,魏然覺得還是不夠,他還要像香川照之建議的那樣,多觀察一下,也許能看出點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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