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終於沒忍住，在後面喊，“哎，價錢好商量，您別走啊。”
徐才女有點懵，“實木的就是要貴一點吧？”
魏然樂了，“這是貼皮的，假實木。”
“啊？你怎麼知道？”
“上面有一股膠水味兒……”
徐才女麻了，她怎麼沒聞出來？
又逛了好一會兒，魏然眼睛一亮，朝著一家小店走了過去，小店沒有招牌，店也不大，東西堆得滿滿當當，過道只夠一個人走。
魏然在前面，徐才女跟在後面。老闆是個西十來歲的女人，燙著一頭小卷毛，圍著個圍裙，正蹲在地上整理貨。聽見動靜站起來，嗓門敞亮，一看就是個爽利人。
魏然看中了一張桌子，手指摸著桌面的木紋，慢慢捋過去。老榆木，顏色發黃褐色，紋路粗獷，像老家的舊門板。他敲了敲，聲音沉，不脆，是實心的。又翻過來看桌底，榫卯結構，沒釘子，接縫處嚴絲合縫，是老師傅的手藝。
又轉了一圈，魏然選了兩把椅子和一個書架。
“喲，行家啊？”她看見魏然那挑法，樂了，“小夥子眼力不錯，挑的這幾樣都是尖貨。”
“什麼價？”
老闆娘搓了搓手，“書桌一千二，椅子一把六百，書架八百。全套三千二，圖個吉利。”
徐才女在旁邊聽著，暗暗咋舌。三千二對於她和魏然來說確實不算什麼，但對於普通的工薪階層來說，那就是一個月，甚至是幾個月的工資了。
魏然沒說話，而是突然問道，“老闆，您這老榆木是拆房料吧？”
老闆娘愣了一下，眼睛亮了，“您連這都看得出來？老房子拆下來的，擱倉庫裡放了好幾年了。現在的年輕人都不認這個，嫌貴，也嫌老氣，他們都喜歡買板材的。”
魏然點點頭，“拆房料比新料好，風乾透了，不變形，不開裂。老榆木這東西，越老越有味兒。”
老闆娘一拍大腿，“得，遇見懂行的了。您給個價吧，合適就出。”
魏然想了想，“一千五。”
老闆娘臉都綠了，“您這砍得也太狠了！進貨價都不夠！老榆木拆房料，您上哪兒找這價去？”
魏然指著書桌腿上的一個疤結，“這地方有點瑕疵，您看。”
老闆娘湊過來看了一眼，那疤結不大，顏色比周圍深一圈，像一塊胎記，“那叫鬼臉，老榆木都有，不是毛病。”
魏然又指了指書架最下面一層，有一道淺淺的裂紋，“這地方，時間長了容易裂。”
老闆娘急了，“那是我搬的時候磕的，不影響使用！”
魏然點點頭，沒再說什麼，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拉著徐才女作勢要走。徐才女被他拉著，有點不好意思，回頭看了老闆娘一眼。
老闆娘猶豫了一下，把他們叫住了，“得，回來！兩千！最低了！”
魏然停下來，還想講價，徐才女拉了拉他的袖子，魏然才搖了搖頭，“行，兩千就兩千，但你得給我送貨上門。”
老闆娘一拍大腿，“送！明天就送！您可真行，砍價砍到我心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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