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仔細想想，陳可欣這話說的吧，也沒什麼毛病。
周公子在香港確實沒什麼名氣，《大明宮詞》和《人間西月天》這些代表作，香港人根本沒看過，《香港有個荷里活》還沒上映，香港人估計都不知道還有周公子這麼一號人。
至於長相……那就見仁見智了，反正周公子從來都不是以美豔出名的，而且她現在是長髮，走清純路線，確實沒什麼市場。
不過陳可欣確實相中了周公子，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就像原時空幾年之後，陳可欣也相中了周公子拍《如果·愛》一樣……
又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化妝間的門開了。周公子走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跟原麗旗那件差不多，不過顯然是後改的，裙襬剛到膝蓋，領口開得不低，鎖骨下面那片皮膚白得晃眼。
她的臉上撲了厚厚一層粉，白得像紙，嘴唇上塗了一層淡淡的肉色唇膏，幾乎看不出血色。
最顯眼的就是周公子現在的長髮，關麗娜給她梳得很順，從頭頂垂到肩頭，像一匹黑色的緞子，都能去拍洗髮水廣告了……
周公子走到浴缸邊，看了魏然一眼，“我躺進去？”
魏然麻了，問他幹什麼，問導演啊……還好周公子也懂人情世故，又看向陳可欣，陳可欣點點頭，周公子這才脫了拖鞋，跨進浴缸，慢慢躺下去。
水是溫的，上面飄著幾片中藥葉子，空氣裡的苦味更濃了。周公子閉上眼睛，雙手搭在身體兩側，掌心朝上，她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魏然蹲在浴缸邊，看著周公子，突然有點恍惚，要知道之前一段時間，魏然心中假想的海兒都是原麗旗，現在冷不丁換了個人……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
魏然不知道的是，陳可欣見他一動不動，就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靜，然後讓杜克風開了機。
陳可欣還親自拿著場記板，對著鏡頭，輕輕地打了一下，沒有喊開始，也沒有喊場次，只是對著鏡頭拍場記板上的數字，他怕換人影響魏然的狀態……
其實還好，魏然很快就調整了過來，不管是原麗旗，還是周公子，對他來說都一樣，都是海兒。
盯著周公子……哦不對，應該是盯著浴缸裡的水看了半天，魏然突然拿起毛巾，開始輕輕擦拭周公子的手臂。
從肩膀擦到手腕，從手腕擦到指尖……魏然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一件什麼易碎的古董花瓶一樣。
毛巾擦過，周公子皮膚上的水珠被帶走，留下一道淺淺的溼痕。周公子的手臂很細，骨節分明，手指修長。魏然擦到周公子指尖的時候，毛巾下意識停頓了一下。
杜克風連忙推了一個特寫，然後就看見鏡頭裡周公子的指甲有點褪色，紅色和指甲的粉色連在一起，讓強迫症有點難受。
杜克風愣了一下，沒想到魏然會因為這麼一個小細節就停了下來……
魏然其實沒有停，他只是愣了一下，就繼續擦了起來，擦完左手，換右手。擦完右手，接著是肩膀。
周公子的肩膀很窄，鎖骨突出，皮膚下面是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毛巾從周公子的肩頭滑過，經過鎖骨，停在她脖子下面。
魏然又停了下來，他沒按照劇本寫的繼續往下擦，而是收起毛巾，放在盆裡浸了浸，擰乾，疊好，搭在浴缸邊上。
陳可欣剛準備喊咔，就看見魏然又拿起了梳子，他就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這個時候，還是讓魏然自己發揮吧……
魏然舉起梳子看了看，杜克風連忙推了一個特寫，梳子是木質的，齒很密，梳齒間纏著幾根掉落的頭髮，黑色的，很長。
魏然小心翼翼地把掉落的頭髮摘下來，然後才開始給周公子梳頭。
從發頂到髮梢，一下，一下，梳得很慢，當魏然梳到髮尾的時候，他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梳子又被纏住了。
魏然輕輕拉了一下，沒拉動。又拉了一下，梳子帶著那幾根頭髮一起滑下來。他又停了下來，小心地把那幾根頭髮從梳齒上繞下來，纏在指尖，看了看，然後鬆開。頭髮飄落在周公子的肩上，黑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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