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鏡王扶了扶鼻樑上的墨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乾脆把手裡的唱片放回櫃子，拍了拍手，“哈哈，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魏然整個人都不好了，墨鏡王這特麼是承認了？
這也太沒溜了！
“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想好。”墨鏡王坐了下來，又點了一根菸，慢悠悠地補充，“大概的感覺心裡有數，就是具體怎麼拍，臺詞怎麼說，鏡頭怎麼擺，還得等一會兒找找狀態。拍戲又不是做算術題，哪能提前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魏然的嘴角一陣抽搐……
合著墨鏡王把早就殺青的鞏阿姨召回劇組，又讓劉佳玲留出檔期，到頭來，連拍什麼都沒想好？
魏然也合作過不少導演了，甚至還有日本導演，雖然很多導演都不算專業，想一齣是一齣，但是像墨鏡王這種到了片場現想的，魏然還是第一次見……
“不然呢？”墨鏡王兩手一攤，“照著死劇本一板一眼地演，那和提線木偶有什麼區別？”
魏然翻了個白眼，他也不喜歡按照劇本演，總會自己發揮一下，但墨鏡王明顯是在偷換概念，給演員自由度，和不告訴演員演什麼的區別還是挺大的……
墨鏡王卻渾然不覺，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走到窗邊，望向窗外的街景，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她們一個是映象，一個是備份，明明不是同一個人，命運卻纏在一起。這種微妙的拉扯感，坐在房間裡對著紙和筆是想象不出來的，得站在那個場景裡，面對面站著，情緒才能出來。”
魏然一怔，墨鏡王說的是誰？兩個蘇麗珍嗎？
還是蘇麗珍和阿然？
魏然突然明白過來，眼前這個不太靠譜的導演，貌似才是電影的核心，故事是人家寫的，墨鏡王才知道電影的核心和主題是什麼……
換句話說，投資是人家拉的，演員也是人家找的，人家願意怎麼拍就怎麼拍唄。
“行，我懂了。”魏然擺正心態，也不再糾結有沒有劇本，“那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簡單。”墨鏡王抬手指了指門外，“先去把造型弄好，你和小利到走廊裡站一站，走幾步，對視兩下。我先看看你們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感，感覺對了，戲自然就來了。”
說完，墨鏡王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還不忘繼續吐槽，“放心，我不會為難你的。我看過你演戲，你比阿偉悟性高，那小子悶得很，跟他對戲，半天憋不出一個情緒，磨得我頭都大了。”
魏然聽得哭笑不得。
全香港公認的演技派梁超偉，到了墨鏡王的嘴裡，反倒成了難搞的悶葫蘆……
魏然出去化妝了，其實主要是做髮型和換衣服。
《2046》的藝術指導和服裝設計是張淑平，他也是墨鏡王的御用藝術指導，早就給魏然準備了幾套合適的衣服，別說，魏然穿上之後，還真有幾分復古的感覺。
張淑平也在感慨，他原本以為梁超偉己經是衣服架子了，沒想到魏然的條件更好。
魏然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墨鏡王的眼睛也亮了，魏然上身穿了一件卡其色的獵裝夾克，裡面是一件亞麻保齡球衫，下身是一條修身卡其褲，腳上蹬著一雙麂皮鞋。
上衣紮在了褲子裡，手上戴著一塊鋼製機械錶，簡潔的側分油頭恰到好處，頭上還有一個新款的飛行員太陽鏡。
看起來既不像周慕雲那樣難以接近，又不像一般的小販那樣不修邊幅，活脫一個奔波在世界各地的精明商人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