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昊愣了一下，就讓人去找村長，然後才反應過來，他好像還沒說這條過沒過呢……
可是寧昊看著一臉淡定的魏然，又有點虛了。
人都會有這樣的心理，除非特別篤定，不然在面對一個比自己強很多的人時，總會覺得自己的判斷好像有點問題……
當然，這指的是一般人，超雄不算。
寧昊自然不是超雄，但他也有自己的堅持。
魏然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掏出煙盒，發了一圈，才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哪裡不對？”
“也不是覺得不對……”
魏然抬手打斷了寧昊，“你是導演，是電影的核心，不用在乎別人，只要你覺得有問題，你就說出來。我不是戲霸，不用管我。”
“呃……”
寧昊整理了一下語言，“我覺得小和尚是一個靠神明討生活的人，他親手拆了佛像底座的支撐布，親手毀掉自己唯一的飯碗，卻從頭到尾渾然不覺，只顧著眼前的溫飽……”
魏然聽明白了，“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演得激烈一點？把這種悖論和反差感演出來？”
“對對對。”
寧昊連忙點頭，他就是這個意思，但是沒想好怎麼說。
魏然突然問了一句，“你知道拜占庭帝國是怎麼滅亡的嗎？”
寧昊人都傻了，他們剛才不是說拍戲的事嗎？怎麼拜占庭都整出來了？
魏然樂了，吐了一個菸圈，自顧自地說道，“五百多年前，奧斯曼帝國計程車兵圍攻君士坦丁堡的時候，幾名奧斯曼士兵在激戰中意外發現外城和內城之間有一扇叫凱爾卡門的小門敞開著。一開始他們懷疑是一個陷阱，但是在確認沒有抵抗以後，迅速調集兵力由此突入內城。沒過多久，持續了一千多年的拜占庭帝國就此滅亡。”
寧昊還是一臉懵，杜傑插了一句，“這個我也知道，據說是有人忘了把凱爾卡門關上，才導致奧斯曼計程車兵找到了突破口。”
魏然點點頭，“那你知道為什麼忘記關了嗎？”
杜傑也懵了，他哪知道啊……
“習慣。”魏然打了個響指，“因為凱爾卡門是一座小城門，平時就是供行人通行，大家都忽略了這個小門，最後釀成大禍。”
寧昊一怔，他有點明白魏然的意思了。
“小和尚也是一樣。”魏然補充道，“他習慣了廟裡就是這麼破敗，也習慣了佛像就歪歪扭扭地立在那，他並不知道自己抽下來一塊舊布，就會讓佛像坍塌。他己經習慣了佛像就立在那了……”
“宿命感和悖論不用刻意去演，就像沒有凱爾卡門，拜占庭帝國也挺不了多長時間，佛像也終歸會倒。”
寧昊拍了一下巴掌，這回他是徹底明白了，他甚至有點佩服魏然了，《香火》的劇本是他寫的，可他對小和尚這個角色的瞭解，居然還沒有魏然多……
這其實也很正常，因為小和尚在寧昊眼裡，就是一個工具人，而對於魏然來說，那就是他的全部。
而且魏然這段時間看了很多佛家典籍，什麼叫佛眼看世界？就是不管小和尚怎麼做，佛像最後還是要倒。
個人的努力，在佛的眼中，和沒有一樣……
這個時候村長又帶著幾個人過來了，和魏然想的一樣，村長肯定不會自己推倒佛像，他是真怕被扣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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