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點的隊員一邊搓著手一邊笑,語氣裡都是新鮮和興奮。
“嘿嘿,挺好的!”
另外一人也點頭接話,聲音裡透著暖和勁兒。
幾人都端著杯子喝了一些茶。
氣氛緩了下來,有人望著窗外的街景,有人低頭想著什麼,也有人只是靜靜坐著,享受這吃飽喝足後的片刻閒暇。
陳隊也看了看易不凡他們那邊,似乎也是早就吃完了。
他們那桌看起來聊得正熱絡,易不凡比劃著手勢,許半夏聽得認真,不時點頭微笑。
看上去,易不凡跟許半夏都不像是在路上認識的,反倒像是多年不見的重逢老友。
言談間沒有一點生分,默契得像早已約定好要在這裡見面。
“要不咱們到外面去轉轉,然後再去酒店?”
陳隊提議,語氣隨意裡帶著點探詢。
他這話雖是朝自己隊員說的,但眼神也輕輕掃向了易不凡那邊,像是在徵求他的意思。
既然大家都吃飽喝足了,那咱們現在就直接去艾爾電影製片廠吧。”易不凡站起身,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自然很明白,這件事情上必須掌握好分寸。對方安排上的疏忽,未必代表整個製片廠的態度。說到底,想要給他們下馬威、或是故意找不自在的,恐怕只是個別負責接待的人。如今故意拖延一點時間,不按原計劃先去酒店,而是直接前往製片廠,既表達了不滿,也留了餘地——這是給那個接待的人一點顏色看看,但又不至於徹底撕破臉。
易不凡心裡清楚,如果再拖得更久,不去酒店也不去製片廠,或者等到很晚才出現,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到時恐怕就不只是接待人員的個人問題,對方完全可能認為他們是故意挑事、缺乏誠意。這樣一來,容易得罪的就是艾爾製片廠那邊的高層了。
若只是他一個人,倒無所謂,甚至還真可能較這個真、討個說法。但這次不同,他是帶著整個學習團隊來的,肩上扛著的是大家的機會。在這個年代,香江能給內地這樣的交流學習名額,非常不容易。他不想因一時意氣,逼對方關上這扇才剛剛開啟的門。否則,最終的損失,可不是他一個人能承擔得起的。
“好!”幾個人附和著站起來,臉上還帶著餐後的滿足,卻也不乏一絲隱隱的緊張。
陳隊卻微微皺了下眉,一邊翻開他那本總是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一邊遲疑地問道:“可是,這邊去艾爾電影製片廠遠不遠?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他快速翻閱著紙頁,那上面記滿了行程安排、聯絡人電話、注意事項,但偏偏沒有標註從這家餐廳到製片廠的具體路線。原本的計劃中,這一切都該由接待方負責接應,他們只需按時抵達碼頭即可。可現在,接應的人沒出現,計劃的鏈條斷了,下面的路就得自己摸清楚。
陳隊抬頭看向易不凡,眼神里帶著詢問。一隊人也都安靜下來,等待下一個指令。
“沒關係,出去之後跟著我走就行了。”易不凡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他目光掃過周圍略顯緊張的人群,最後落在許半夏臉上,微微點了點頭。
對於香江而言,易不凡基本上也就已經很熟悉了。這已經是他第三次來香江,前兩次都是跟著貿易代表團來做考察,幾乎把港島、九龍和新界的主要街道都走了個遍。他有個特點,主要是他走過的地方,都會記住的,甚至是那些不起眼的小巷弄堂,他也能在腦海裡繪製出一幅詳細的地圖。
陳隊看著易不凡鎮定自若的神情,心裡也踏實了許多,便提高嗓音對身後的一行人說:“好,大家都跟緊了,別丟了。”他一邊說一邊示意大家排成兩隊,這樣在擁擠的香江街頭更容易保持隊伍完整。陳隊在現在也就只能靠著易不凡了,畢竟團隊裡只有他對這裡最熟悉,而且能用當地方言與人交流。
“你也先跟我們一塊兒吧,等到安排了住宿之後,然後你再單獨行動。”易不凡轉頭跟許半夏商量著,語氣溫和但透著認真。因為在這件事情上面,要是沒有安排住宿的情況之下,他們根本就很難再會合。畢竟這是在香江,他們也沒有什麼座機電話,隨時供他們使用,而且在這個時代也沒有手機給他們聯絡,一旦走散了,恐怕真要費一番周折才能重逢。
“好呀!”許半夏笑著點點頭,眼睛因為期待而閃閃發亮。他本來就是要跟著易不凡見見世面的,那麼在現在不管是去哪裡都是沒有關係的。對於她而言,基本上也都是比較新鮮的,香江的高樓大廈、繁華街市、甚至空氣中瀰漫的鹹海風與美食香氣,都讓她感到新奇不已。她悄悄抓緊了自己的行囊,腳步輕快地跟上了易不凡的步伐,彷彿已經準備好迎接這段未知的旅程中的一切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