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佳想了想,“沒什麼特別的,前任翰林院的掌院祝大人不是判了死罪麼,皇上打算在新科進士回京受官那天,把祝家父子四人吊死在午門前頭,還讓全京的官員都去觀看行刑,朝中有很多大人反對,我們走前還沒吵清楚呢。”
狄彬和高興都是在翰林院待過的,想到祝掌院乾的那些事,立時沒了胃口。
高興嘆道,“祝掌院平日多好的人啊,知道我出身寒微,他也從不冷眼相待,誰能想到他在背後會做出那種事。”
狄彬是有女兒的人,快恨死祝掌院了,想到他就噁心。
他冷哼道,“讓那種人掌管翰林院,全天下的翰林都沒臉見人了,居然還有人反對吊死他,我看應該五馬分屍才解氣。”
包武笑著岔開話題,“薛老爺可知理國公府怎麼樣了麼?之前不是有人告他們放印子錢嗎?”
薛伸搖頭,“理國公府推出個族人把這件事扛下來了,其實印子錢是誰放的,所有人都明鏡兒似的,可四王八公樹大根深,皇上已經動了南安郡王,再動理國公府就要引起朝堂動盪了。”
用過晚膳,送走薛家人,賈政回到正院,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失落。
薛伸薛佳都沒提到司徒衡,就代表在他們離開京都之前,他還好好的,可半個月都沒聽到他的訊息,賈政心裡著實想得慌。
此時,司徒衡也在京中思念賈政,他看著窗外的明月,想象賈政這會兒在做些什麼。
從賈政走後的第二天,他就開始寫信,再加幾樣他認為或許用得著的物品,透過官方渠道送去揚州,也不知他接到了沒有。
皇上咳了聲,這小子自從賈政去了揚州,就像丟了魂兒似的,連商議政事都能發呆,就是個沒用的東西。
司徒衡回過神來,看著滿地的工程彙報,撇嘴道,“這些都是前任工部尚書監造的豆腐渣工程,事情已經這樣了,皇上發再大脾氣也沒用,具體如何修繕整改,還要請皇上的示下。”
皇上嘆了口氣,“這些工程可都是銀子啊,那老貨嘴硬得很,打死不肯招供把銀子藏在哪兒了,從他家才抄出不到一百萬兩,這點銀子跟他貪的那些根本對不上賬。”
司徒衡沈吟道,“已經把他在京都的家人,以及遠近親族都抓起來了,就關在他的牢房對面,每天只給水喝,都這樣了他還是不肯招供,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因為那裡面根本沒有他在意的人?”
皇上點頭,“朕也是這麼想的,那老小子大概是有外生子,即便家人親戚都餓死了,他的香火也不會斷,用這招威脅他完全沒用啊。”
司徒衡突然笑起來,“工部尚書是姑蘇人,外生子想必也會安排在他最熟悉的地方,臣願親自前往,為皇上查明此事。”
皇上都氣笑了,“去你的,朕手下能人無數,還用得著你親自去,想去找賈政你就直說,反正朕是不會同意的。”
司徒衡氣得就要拂袖而去,皇上又叫住他,“等一下,內務府又製出了幾套輕薄些的子爵服,你給賈政送過去吧。”
揚州這邊,經過昨天的手忙腳亂,全家上下已經能對商賈送來的禮品平常視之了。
銀子入公庫,人送副使院,剩下那些能用得著或看上眼的才留下,其餘的統統打包放到一邊,等薛家人運走換銀子就行了。
賈政觀察家裡的幾房人,發現他們還算能穩得住,幾位太太都出自小富之家,對銀錢的佔有慾並不強烈,也明白收入和風險是並行的,再有他和一大隊盯著,不用擔心她們會做出出格的事。
巳時上衙,前來提交申請的商賈已經把客居坐滿了,薛佳也在其中,賈政帶著狄彬和幾位通判經歷進入客居,所有人都起身拱手,向上官問安。
賈政幾人也拱手還禮,他也不說別的,直接讓楚飛他們下發朝廷的稽核標準,覺得自身情況符合,即可報上名號,稽核結果會在六月末公佈,再集中向他們發放鹽引。
拿到標準名冊的人都低頭研究,雖然朝廷每年的標準都差不多,也不排除有新規定出現。
一位短鬚中年人卻站起身,先對賈政拱了下手,又一指薛佳道,“小人聽說這位薛老爺是大人的姻親,不知大人可會特殊照拂麼?”
賈政笑道,“糾正一下,薛老爺不僅是本官的姻親,還是當今聖上的姻親,只要他的條件符合要求,且能排進申請地區的前三,我想不出不讓他當鹽商的理由。”
客居里的人齊聲抽了口氣,看向薛佳的眼神又妒又恨,薛家就沒一個好人,跟他們爭生意從沒佔到過便宜,太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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