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蔣學義的上車走遠,楚飛才小小聲道,“二哥想壓服的,其實是蔣知府吧?”
賈政敲了下他的頭,“就你鬼靈精,揚州是他的地界,即便不把他壓服,關係也不能太差了。”
楚飛嘆氣,“蔣知府上頭還有江蘇巡撫和兩江總督呢,他的權力有限,壓服了也沒什麼用吧。”
賈政笑道,“能壓服一個是一個唄,我們初來乍到的,自己人當然越多越好。”
兩人回身往衙門裡走,衙役正在把禮品車往大堂院裡頭推,米鹽商親口說這些禮品是請賈政寬限過今日的,就算不滿意他開出的條件,也沒膽子帶回去。
賈政對金銀珠寶和美酒沒啥興趣,最後一輛車上的瘦馬卻讓他犯了難。
雖然小姑娘很可憐,也不能把意圖不明的人放進自家後宅吧。
賈政點手叫來松煙,“叫人把幾輛車帶到後宅,車上的瘦馬交給謝保,安置到關押奴僕的副使院去。”
松煙應了聲,立即跑回去叫人。
他前腳剛走,錢川就從另一邊帶人送午膳來了,看到堂下明顯是裝禮品的車,他皺眉道,“有人為難二爺了?”
賈政搖頭,“怎麼想也應該是我為難別人吧,後宅安置得怎麼樣了?”
錢川見賈政神色輕鬆,這才笑道,“行李安置得差不多了,聽後福說,二爺要的吹風機也畫出了設計圖,兩三天就能做出樣品了。”
賈政驚喜道,“這麼快?張大叔他們還挺能幹的,這麼熱的天氣總是出汗,不每天洗一次會發臭的。”
錢川服侍賈政洗手吃飯,說起揚州的天氣,他也挺頭疼的,“早上剛做得的飯,原想著中午炒蛋吃,結果沒到中午就有味了,只能全倒了餵魚,才五月中旬就這麼熱,也不知道冰窖裡那些冰夠不夠用。”
賈政剛才吃了冰酥酪和果子,也不是很餓,只夾了個炸柔魚圈嚼著,隨口道,“冰不夠就多買些硝石,那個可以迴圈使用,多制些冰存在一個屋子裡,菜蔬米飯就能放進去儲存了。”
錢川應道,“下午就派人買去,太太送的五房人都在揚州住過,對地頭上熟得很。”
賈政點頭,“還有給老爺的部下和幕僚帶來的禮品,請一大隊儘快送過去吧。”
錢川應了聲,“二爺放心,二姑娘和一大隊正忙這件事呢,他們不同於同僚和朋友,本人和家眷都要照顧到了,禮數週全才不會被人挑禮。”
午休過後,賈政繼續和高興熟悉鹽商資料,狄彬他們也各有事做,寫公函寫訴訟,熟悉御史府的各項事務,上任第一天,所有人都忙得很。
一直在觀察巡鹽御史府的眾多鹽商卻炸了窩,昨天新任巡鹽御史剛到御史府,就把他們在後宅的人都打發了,送人的送人,關押的關押,根本不給他們接近後宅家眷的機會。
更過分的是,同來上任的七個官員都住進了御史府,那裡頭深宅大院的,連一個自己人都沒有,這讓他們怎麼鑽空子?
今天巡鹽御史頭天上任,又把府兵清退了小半,聽那些被趕出來的人說,巡鹽御史帶來了幾十名高手,包括他本人都是武功高強,刀槍棍棒無一不通。
這不是開玩笑麼,當揚州人不認識賈政是怎麼著,他自小就文不成武不就,被嬌養在國公府裡,連門都不願意出,這才幾年不見,怎麼突然就變成大內高手了?
上午他帶人給新上任的揚州鹽課提舉撐場子,還把應天府通判的兒子,米鹽商的外孫押到知府衙門打板子。
米鹽商帶著禮品去討人情,卻帶回了更讓人震驚的訊息,富有銀不過罵了他一句,就要打一百大板,一個板子一千兩,買下九十板子就要九萬兩,鹽商再能賺錢,也禁不住這麼盤剝啊。
鹽商被賈政的獅子大開口嚇到了,尤其是那十二個參與進虧空案,卻未被查辦的人。
他們有把柄落在朝廷手裡,新任御史隨時能以此發難,最先送禮的李鹽商又被擋回去了,難道他是看不上那些禮品,還想要更大的好處不成?
同樣被賈政整不會的還有兩江總督,他年近七旬,雖是滿頭銀絲,卻依舊身板筆挺,精神矍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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