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不愧是絳珠仙子的母親,不僅清麗文秀,伶俐機敏也非常人可比,幾句話就把最難纏的人打發走了。
賈敏被逗得呵呵直笑,轉臉又對兩個哥哥嗔道,“外院的荷花不過早開幾日,你們就興興頭的跟人嘚瑟,非要鬧出事來才老實了,差點把我們孃兒幾個嚇死。”
賈赦訕訕道,“我們就是找個由頭樂一樂,誰想在自己家裡還能被人下黑手呢。”
想到外院的亂勁,賈敏鎖起眉頭,“論理外頭的事我一個姑娘家不該多嘴,可自從我們搬到都中,外院的大門就形同虛設了,要不是太太和大嫂管得嚴,外人都能闖到我們內宅去。”
賈赦也很無奈,搬椅子讓賈敏坐了,才嘆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開國八個公爵府,數我們家當差的地方離京都最遠,雖說是皇上信任才會委以重任,可遠離故友舊部,時日久了難免生疏,祖父留下祖母和我就是為了維繫昔日人脈,如今我們家在都中根基未穩,老爺哪敢擺國公架子,把人擋在門外呀。”
賈政驚奇的看向賈赦,這人不是挺明白的麼,是經歷了什麼才讓他變成後來昏聵好色的模樣的?
賈敏也知道父親的難處,“是啊,關門閉戶是可以躲清靜,可看在外人眼裡就成了我們有意疏遠,但願經此一事能有些改善吧。”
榮國府的二公子在家裡受奸人所害,重傷落水的事很快傳遍了京都,親近人家都打發人來探望,也有同僚故舊送吃送藥,禮車排成長龍,佔了大半條寧榮街。
堂親寧國府和外祖保齡侯府,姻親繕國公府,列侯林府和縣伯王府,都是當家人親自前來的,全家忙著待客,賈政這個病人反倒清閒了下來。
他又重新梳理了一遍當前的情況,虞朝立國四十二載,當今皇帝是二代帝王,二十五歲登基,年號業康,在位已有二十二年了。
對開國貢獻最大的四位郡王和八位國公均已故去,除了自家老爹世襲了榮國公,其餘人家的爵位都有所下降,皇帝並沒有打壓功勳世族的意思,反倒對四王八公的後代子孫多有優容,因此各家依舊重權在握,大有獨霸朝堂之勢。
在業康帝登基的第二年,祖父賈源就被派往江南,在姑蘇揚州一帶監造海舫,修理海塘,抗擊倭寇。
那年賈赦才兩歲,庶長姐一歲,賈政還沒出生,祖父不忍幼兒舟車勞頓,就讓祖母帶他們留守都中。
賈政看原著時還疑惑賈母和賈赦的關係為何如此之差,就算他從小養在祖母身邊,母子也是天天見面,不至於生疏成那樣吧。
現在才知道賈赦還當過留守兒童,他跟父母分離十多年,夫妻倆又另有兒女承歡膝下,對長子有再深的感情也敵不過時間消磨。
五年前祖父過世,全家回金陵老宅守孝,賈赦才回到父母身邊,那時他已經是成了親的大人了,又不像賈政乖巧懂事會討好父母,除了賈代善格外重視些,賈母對長子是怎麼也喜歡不起來。
一年後祖母也過世了,孝期又延長了一年多,去年全家除孝回京,賈代善入兵部任職,給長子捐了個內務府的閒職,也不用辦差應卯,賈赦還是照舊和一群紈絝在都中浪蕩。
原身賈政打小就扯了個愛讀書的幌子,家裡恩蔭的監生名額就給了他,天天裝模作樣去國子監上學,不僅墨水沒灌進去多少,連朋友也沒交下幾個。
賈政想到原身就想嘆氣,都說賈寶玉是紅樓第一廢物,他這個當爹的也沒好到哪裡去,原身就是個窩裡橫,在外人面前膽小懦弱,只好整天端著張冷臉,假裝正直端方,內裡卻是副空架子。
相比之下,幾個親戚家的孩子就出息多了,未來的妹夫林如海也在國子監讀書,身為絳珠仙子的父親,他長袖擅舞,文彩風流,十六歲就考中了舉人,明年他才二十歲,就要參加春闈了。
寧國府的大伯賈代化雖只世襲了一等神威將軍,卻執掌著戍衛京都的五城兵馬司,在正二品京營節度使的位置上直到過世。
他唯一長成的嫡子賈敬接任了賈氏族長,今年三十三歲,世襲二品將軍,兩年前考中了二甲進士,入禮部擔任六品主事,在清流和勳貴圈子裡都很有聲望,除了世襲的爵位不算高,人生堪稱完美。
外祖父保齡侯去年因病致仕,皇帝欽點舅舅進入東宮詹事府,據說也混得不錯。
妻子王氏的父母遠在廣州,負責外交和對外貿易,管理各國進貢朝賀和洋貨交易。
二哥王子騰於三年前進入禁衛軍,擔任御前侍衛,如今已升至正六品了。
大嫂石氏的父親世襲三等子爵,弟弟石光珠去年進了太常寺,大小也混了個官身。
賈政咂咂嘴,幾家親戚扒拉下來,就數榮國府這兄弟倆最沒出息了。
原身都是當爹的人了,還不想辦法謀個養家的門路,只一味留心內宅的事,不是琢磨怎麼取代大哥繼承爵位,就是盤算祖母給大哥留下了多少梯己銀子,一個大男人只知道惦記家裡這點事,無恥短視到沒眼看。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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