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哇了聲,“原來二哥也有鐵口直斷的時候,禮器又賣不掉,要不是下人招供,我們還想不到他們偷去做什麼呢。”
賈代善哼了聲,“都是我們對下太過優容,才養出這等背主喪良心的奴才,要不是發現及時,我們全家的性命都得搭在他們手上。”
賈母嘆道,“善待奴婢是太爺留下的傳統,我們不好改動,況且太過嚴苛在外人看來也不像話。政兒,叫你回來是讓你們兄弟親自把庫房清理一遍,東府那邊也忙著清庫呢,你們也得搭把手,還要準備聖壽節的禮,你們外祖父又要辦七十大壽,好多事都往一塊兒趕,你學業先放一放吧,把家裡的事忙完再說。”
不待賈政應是,賈赦搶先道,“太太說的是,對下苛責太過不是我們家的規矩,雖然他們做得不對,也不能失了國公府的體面。”
王氏冷笑一聲,“依大哥的意思,難道就放過他們不成。”
賈政看向王氏,不明白她這時候反駁賈赦有何用意,家裡有老爺太太做主,什麼時候輪到她說話了。
發現賈赦收緊了雙手,大嫂石氏也緊緊捏著帕子,賈政突然就想明白了。
現在掌事管家的人都是看著賈赦長大的老僕,賈赦肯定不忍他們受罰。
大嫂是擔心換成太太的人管家,下人會倒向二房,後宅就更沒她說話的地兒了。
而王氏要嚴懲犯事之人,就是在明著幫太太爭權,只要後宅落到太太的陪房手上,還怕沒有二房出頭的日子麼。
嗯,想法是沒錯,但明著說出來就不對了,榮國府的一家之主是賈代善,賈家世僕不僅是老太太的人,更是他的人,哪有兒媳婦明著幫婆婆奪權的道理,沒見她開口之後全家的表情都變得一言難盡麼。
賈政不想搭理這個蠢貨,可夫妻一體,又不得不收拾她弄出來的爛攤子。
他略思考了下,便說出自己的想法,“把犯事的下人抄末家產,全家都送去莊子上吧,既給了他們一條生路,全了主僕之情,也不會讓榮國府失了體面,就交給王氏帶人去辦。家裡的老庫交給大哥和我繼續清點,其他庫房就拜託大嫂和小妹了。老爺太太重新理出個規矩吧,我們家不能再混亂下去了。”
全家一致贊同賈政的處置辦法,正如賈政所說,榮國府再沒個規矩,下次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麼禍事來。
至於王氏,老爺太太各指了兩個人協助她抄奴才的家,不是喜歡攬權麼,最遭人報怨的活兒就交給她了。
賈政回房換衣服,又去看了賈珠,把新買的布老虎給他玩兒,然後就前往老庫,和賈赦繼續按照庫房賬冊清點物品。
寧國府那邊同樣在清庫,他們家是長房,禮器都供在祠堂裡,丟是不可能丟的,但也不代表庫房就乾淨了,丟的東西那叫一五花八門,種類繁多。
賈敬父子都不是好脾氣的人,敬大嫂子怕他們鬧出人命,天天派人來請兄弟倆過去滅火。
在家裡忙了四五天,才整理完所有庫房,讓賈政狠狠見識了一把大貴族的豪奢,瑪瑙杯琉璃碗堆積如山,各色皮毛曬了幾院子,壓箱底的金銀要用賣豬的大秤才能秤得過來。
好訊息是從江南帶回來的家當,包括賈敏的嫁妝和賈政私庫都沒有遺失之物,壞訊息是老庫和太太的陪嫁庫房,還有賈赦私庫都少了不少東西,雖然失物有近八成被王氏抄回來了,也免不了一場好氣。
賈政的私庫一直是賴大管著,他對自己的管理成果十分得意,太太四個心腹去了兩個,賴嬤嬤成了太太身邊第一得用之人,連帶賴家人也跟著水漲船高。
賈政表面誇獎賴大,心裡卻清楚榮國府最大的碩鼠就是賴家母子倆,只是他們更加狡猾,知道觸怒了榮國府真正的當家人, 太太少爺也保不住他們,一直蟄伏到賈代善過世才敢露出貪婪本色。
把犯事的下人送到城外莊子上,賈政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如何整頓奴僕制訂家規是老爺太太的事,他一個早晚要分家另過的小兒子還是不要多嘴的好。
他回到東跨院,洗漱過後就去看賈珠,小傢伙是二月十二那天出生的,已經四個多月了,賈政前幾天才發現兒子跟林妹妹是同一天生日,心情覆雜之餘,對兒子的身體更加重視了。
賈珠對經常陪自己玩兒的父親親熱極了,見賈政來了就笑得口水直流,賈政抱起兒子親小臉,小傢伙咿呀出聲,笑得更歡了。
賈政揉著兒子肉肉的小臉,笑道,“養胖了好些,奶孃辛苦了,新買的綢緞賞你們幾尺,給家裡孩子做幾身夏天衣服吧。”
兩個奶孃笑著謝了賞,賈政剛要放下賈珠,就有周瑞家的來請,說是王氏有要緊的事跟他商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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