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侍衛有人小聲道,“應該是某家權貴的親戚吧,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慣了,以為京裡的人也得讓著他們呢。”
見看下去也沒意思了,他們便往永定門的方向走去,正陽大街的交通經過進一步細化,不僅將人車隔離開,還有騾馬專屬的通道,走起來比從前順暢多了。
出了永定門,經過護城河上的永定橋,前面就是集市大街。
永定橋修得跟正陽大街一樣寬,橋面也很平整,時常會被人忽略,夏天橋上無甚風景可看,又不允許在橋上釣魚,願意停留的人少之又少。
冬天又是另一番光景了,護城河上有滑冰做冰戲的人,會引來很多路人旁觀,尤其以女子居多,大虞再開放也鮮少有女子敢在外面滑冰,摔得四仰八叉可怎麼見人哦。
今天橋上還要更熱鬧一些,有很多學子在冰上蹴鞠比賽,引來好些駐足圍觀的行人,還有女孩們嬌俏清脆的加油聲,引得正在蹴鞠的學子更加興奮了。
冰上蹴鞠是前朝永樂帝遷都北方以後流行起來的運動,木板下面釘上鐵條,再綁在鞋上,就可以在冰面滑行了,邊滑邊踢皮球,是一項很考驗平衡能力和協調性的運動。
因此在看到運動能力無限趨零的林如海被人往冰面上推,賈政立時就惱了,他丟下馬鞭,正好砸在林如海前面,趁所有人都嚇一跳時,叫道,“林如海,上來。”
眾人抬頭看去,就見橋上站著兩位披著貂皮大氅的年輕公子,一個目若寒星,一個俊眼修眉,都是好整齊模樣。
見頭戴白貂圓帽的公子衝林如海勾手指,推搡他的幾人也不敢再糾纏,只看那帽子上璀璨閃耀的紅寶石,就知道這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
林如海大喜過望,向眾人拱手告辭,撿起馬鞭顛顛跑上橋。
賈政上前幾步扶住有些喘的人,問道,“他們不知道你做不得此等危險運動嗎,還是存心想要害你摔斷手臂,或是掉到冰窟窿裡生病錯過春闈?”
林如海頓住向司徒衡請安的動作,窘著臉道,“大家都是讀書人,他們冰上蹴鞠的水平又能比我高到哪裡去,二哥不要看誰都是壞人嘛。”
賈政冷哼一聲,才不相信下面那些人沒打壞心思呢,他們肯定是嫉妒如海學問比他們好,想害了他減小競爭壓力。
司徒衡經常被賈政洗腦,也開始把林如海當成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看待了,問道,“這麼冷的天,你 怎麼出來了?”
林如海苦笑,“我也不想出來啊,可同窗找上門,總不能拒之門外吧。”
賈政掃了眼橋下的人,還真有幾個眼熟的,他們也認出他了,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哼了聲,拉著林如海往前面走,邊道,“你不會說榮國府請你去嗎?他們還敢阻攔不成?”
林如海赧然,“這個藉口我用過很多次了,總不能次次都用吧。二哥你們是要去哪裡?”
賈政笑道,“我們去集市玩兒,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如海多有眼色的人,哪敢打擾王爺逛街的興致,搖頭道,“我又累又冷,想回家去。”
賈政立時緊張起來,有兩個侍衛走上前,笑道,“二爺莫慌,我們送林公子回家,用斗篷擋住冷風,很快就能到林府了。”
賈政謝過兩人,目送林如海進了城門,才嘆道,“這是第幾次了,春闈近在咫尺,那些人不說老實在家裡溫書,反倒打起歪門邪道的主意來了。”
司徒衡拉著他的手,笑道,“出正月就要春闈了,越是這時候,那些心裡沒底的人越讀不進去書,他們自己不讀,自然也不想讓別人讀,因此最近京中文會才會一場接一場,都沒有停的時候。”
賈政呵了聲,“心裡沒底還參加什麼春闈,白遭七天罪,還要連累別人。”
司徒衡輕笑,“不用擔心,至少元宵之前不會再有人找他了,春闈前讓他白天去榮國府讀書,隔開那些人就是了。”
賈政點頭,又想起件事,“春闈的主考官到底是誰啊?皇上還沒定下來嗎?”
司徒衡也楞了,“對哦,春闈的主考官至今還沒公佈呢,你不提我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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