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武英殿坐一下午,等的就是大理寺卿,聽說終於可以公佈南安郡王死訊了,他長嘆一聲,沉默半晌後抹了下眼角,一滴眼淚都沒憋出來。
他呆呆看著大理寺卿,不敢相信自己作戲的本事竟然退步了這麼多,年輕時明明說哭就能哭的。
大理寺卿默默無語,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帕子遞給皇上,“試試這個,我那婆娘的新配方。”
皇上接過帕子,沒送到眼前就被辛辣味嗆到,打了個大噴嚏,眼淚也跟著下來了。
他吸吸鼻子,“效果不錯,堂姐越發能幹了。”
大理寺卿餘大人娶的也是宗室女,雖同姓司徒,但血緣卻很遠,屬於硬賴上皇室的遠親。
餘大人待太太謝了誇獎,又道,“臣這一路上裝成哀哀欲絕的樣子,這會兒想必已經有人開始打聽發生了什麼事,三天後再公佈死訊會不會太遲了?”
皇上沈吟片刻,搖頭道,“讓他們打聽去吧,四王八公在官員心中根深蒂固,想裁撤郡王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等最開始那股勁過去再說吧,眼看就要春闈了,朝廷不宜有大動作。”
餘大人躬身退下,賈政這邊交過班,再去外朝寫總結,不出意外的又被人堵在了侍衛處。
這次各衙門大佬都沒出現,堵他們的全是四五品的中層官員,督察院的範大人搶先道,“你們說實話,大理寺卿哭哭啼啼的去御前幹什麼去了?”
其他人立即接上,七嘴八舌的詢問為何餘大人會從南安郡王府哭著出來,那裡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洪亮退後一步,扯著大嗓門道,“我們要是說了,你們這些御史該不會參我們洩露御前機密吧?”
周圍立即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死魚眼的盯著督察院的人,這還真是他們能幹出來的事。
督察院眾人也沉默了,在心裡暗罵之前的同僚不靠譜,就說同樣的招數不能用太多次吧,把傻子教聰明就不好騙了。
就在兩方人馬傻傻對望時,內務府的副大總管抹著眼淚走過來,哽咽道,“你們堆在侍衛處門口乾嘛?南安郡王自裁了,還不回衙門等著聽上頭訊息呢。”
所有人都抽了口氣,羽林衛是不明白副大總管怎麼會直接說出來,其他人則是被嚇到了。
有人震驚道,“貪了幾百萬兩煤炭而已,頂多降爵位,不至於自裁吧?”
旁邊的人冷笑道,“南安郡王素來狂放不遜,他哪能受那份折辱,都是自己作的,也怨不得別人。”
此話引來眾多附和聲,南安郡王府已經富貴到了極點,就這樣還貪圖朝廷那點子煤炭,摳門到沒眼看,活該他遭報應。
等人群散去,副大總管白了眼還堵在門口的賈政等人,徑直走進侍衛處找蔣大人去了。
莫名挨一記白眼的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位副大總管抽的哪門子瘋。
寫完當職總結,他們才知道內務府二把手為什麼過來,今年皇長孫五歲了,已經到了入學啟蒙的年紀,伴讀和啟蒙老師又成了大問題。
除了東平郡王府有兩個年紀相仿的第四代,其餘三個郡王府都沒有合適人選,皇上就命令內務府,去向各功勳人家和三品以上的官員傳話,凡年齡在四到七歲的嫡出子嗣,不限男女,皆可入宮讀書。
回家的路上,賈政問司徒衡,“弘文館要有一群小朋友進去讀書了,那七皇子怎麼辦?”
司徒衡笑道,“他今年就要大婚了,還裝小朋友呢,明年入部學習,不拘去哪個衙門,我都能輕鬆一些了。”
賈政可不這麼看,“皇上如今最防備的就是他,肯讓他做重要的事才怪呢。”
司徒衡抱過賈政親了下,“我的政兒真聰明,不過你還是不瞭解皇上,他越是防備,越會施以重壓,把難辦的事都交給老七去做。老七要是能挺過來,日後他就是不二的皇位繼承人,要是承受不住壓力,皇上也有皇孫可以繼承大統。”
賈政啊了聲,“原來皇上還有這層意思,讓勳貴重臣送孩子陪皇孫讀書,這是在幫他培養對抗皇叔的班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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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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