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桌上那幾個人已經顧不上吃了，都盯著他看。
年輕小夥子小聲跟同伴說：“他真吃了……” “噓，小聲點。” “不是，我就是說，他這樣的，居然吃咱們吃的東西。”
大嬸白了他一眼：“人家怎麼了？人家就不能吃這個了？你看人家吃東西那個樣子，比那些貴族老爺強多了。”
小夥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季舟安把最後一口麵包蘸完湯，喝乾淨碗底，站起來。
老闆搓著手過來，說不要錢，說大人能來她這小店是她的福氣。
季舟安還是放了一枚銀幣在桌上，老闆捧著那枚銀幣，看著他的背影走遠，半天沒回過神來。
緋月狐貓在門口等著，趴在地上甩尾巴，見他回來，“嚶”了一聲站起來。
季舟安上了馬車，該隱關上車門，一行人往城外駛去。
出了城門又行了小半個時辰，到了上次踏青的那個山谷。
該隱從魔法戒指裡取出墊子和桌布，在溪邊的草地上鋪好。
雷昂站在不遠處警戒，瀾彎腰在溪水裡洗了洗手，回來在桌布旁坐下。
該隱從戒指裡一樣一樣往外拿水果，第一盤是月果，拳頭大小，外皮是淡紫色的。
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咬開來果肉是晶瑩的白色，甜得像蜜。
第二盤是冰漿果，拇指大，通體冰藍色，表面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入口冰涼，像含著雪。
第三盤是金鈴，金黃色的，形狀像小鈴鐺，皮薄得能看見裡面的汁水在晃，咬一口汁水四濺，酸甜清爽。
露趴在桌布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盤冰漿果，瀾拿起一顆遞給她，她雙手捧著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燼從季舟安懷裡跳下來，小爪子扒著桌布邊緣，湊到月果旁邊聞了聞。
又扭頭去看那盤金鈴，最後選了冰漿果……大概是被它冰涼的溫度吸引了。
它用兩隻前爪抱住一顆，小嘴啃了一口，整條龍打了個哆嗦，然後繼續啃。
瀾站起來，走到溪邊，背對著他們，碧藍色髮尾泛起淡淡的藍光，雙腿合攏化作銀色的魚尾。
她輕輕擺動尾巴，整個人飄浮起來，然後她開始吟唱。依舊沒有歌詞，只有旋律。
像海浪輕輕拍打礁石，像風穿過珊瑚的縫隙，悠遠，空靈，溫柔得讓人想落淚。
燼小爪子抱著果子，豎瞳瞪得溜圓，雷昂按在劍柄上的手鬆了，靠在一棵樹上，閉上了眼睛。
該隱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暗紅色眼睛裡映出溪水的光。
季舟安，閉著眼睛聽。
直播間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人發彈幕，線上人數從三千八，漲到六千八，人數還在漲。
第六十九章 相信
歌聲消散在山谷裡，最後一個音符像落入水面的石子，漣漪盪開，一圈一圈，然後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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