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啞巴,一個是當家,清官難斷家務事,崔言甚至不是個官,他連瓜田裡的猹都不是。
至於莊稼漢什麼時候撿到這老婦人的...
崔言不用問,莊稼漢自己說了,大概是二三十年前吧。
嗯,都對上了,但崔言也不在乎。
當年那句‘存天理,滅人慾’,他沒有自誇,也沒有自謙。
這三十年行走江湖,他見到了太多類似的事。
當今聖上駕崩的時候,他就在身旁,替對方掌了一盞燈,又替對方把這盞燈滅了。
年大勇死的時候,崔言也在一旁冷冷看著,年大勇想認他這個兒子,崔言卻不覺得自己有爹。
無父無君,無法無天。
崔言最終還是走了,不過走之前,他終究還是留了點東西。
莊稼漢端著兩個碗笑嘻嘻回屋時,老婦迎了上來,雖然不曾言語,但相處多年,眼神深處那點慌亂,莊稼漢還是能看出來的。
“你把心放回肚子裡。”
莊稼漢把碗放下,安撫道,
“他認出你了,當年都沒殺你,如今更不會殺你,你怕什麼?”
老婦不言語,卻舉起拳頭砸向莊稼漢,只可惜經過三十年風霜,這拳頭最終還是軟綿無力。
“他還給你留了樣東西。”
說著,莊稼漢把那盒東西拿了出來,獻寶似地遞給老婦。
那是一盒...胭脂。
住在這世外桃源,什麼都好,唯獨是這類東西終究是少了點。
年少時,縱使全天下的胭脂水粉放在面前,老婦也不會多看一眼,唯獨上了年齡,真蒼老了起來,反倒對這東西有了念想。
她奪過胭脂,轉身進了屋。
片刻後,莊稼漢在桌前看著抹上胭脂的自家媳婦。
老婦沒有鏡子,只能看向莊稼漢,想聽聽對方的評價。
“好看。”
莊稼漢如實評價道,
“就像是被打了兩巴掌一樣紅彤彤的...”
老婦又是一通老拳。
崔言爬上華山之巔,這裡沒有三師兄,沒有廟堂和江湖,甚至沒有華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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