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定寵妃系統後我當皇帝了》第181 章 總結(1)

作者:花葬畫沙·2個月前

沈清宴站在案前,垂著眼,沒有接話。他知道他阿瑪不是在誇他,是在給他上課,這堂課才剛剛開始。

胤禛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時語氣依然平淡:“那麼朕問你,你這一局布得這般周全,可有一處紕漏?”

沈清宴沉默了片刻才答:“有。兒子不該等到三哥把摺子遞到御前才收網。應當在他初次接觸徐先生的時候,就把那根線掐斷。拖得越久,他陷得越深,最後傷得也越重。兒子想給他留一條退路,可那條路留得越長,反而讓他走得越遠。”

胤禛聽完,目光在沈清宴臉上停了一瞬,像是終於看見了那道題的正確答案。他微微頷首,沒有說“對”也沒有說“錯”,只問了一句:“那你為何不掐?”

沈清宴抬眼與他對視:“兒子想看看,他走到哪裡才會停下來。”

“結果呢?”

“他沒有停下來。”

“所以你的仁慈,最後害了他。”胤禛的語氣依然是平的,但這話的分量沉甸甸地落下來,像一枚鎮紙壓在紙面上,“你給他留的那條退路,他走了一路沒有回頭。若是你在他第一次猶豫的時候就掐斷那根線,他今日至多隻是被訓斥幾句,罰俸幾個月,黃帶子還在身上,爵位還在頭上。你為了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賠上了他全部的選擇。”

沈清宴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他低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兒子記住了。”

胤禛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再多說什麼。他伸手拿起案角那捲封好的旨意,遞給沈清宴:“拿去。這是朕替你收尾的那道旨意。你回去之後自己看一遍,看完了告訴朕,若是由你來擬,你會怎麼寫。”

沈清宴雙手接過那捲旨意,應了一聲“是”。他正要躬身退出去,胤禛的聲音又從案後傳來,比方才低了幾分:“弘曆。”

沈清宴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胤禛看著他,目光裡那層冷硬和審視在那一刻像被什麼輕輕融化了半寸,露出底下依然溫熱的東西。他開口時語氣緩了許多,不像在教課,更像是尋常父子間的一句叮囑:“你三哥的事,是朕來收的尾。往後這樣的事,朕不會再替你收。你坐在這個位置上,身邊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有些人可用,有些人不可用,有些人的心思是你能看透的,有些人的心思是你永遠看不透的。用人之前,先想清楚——這個人,你是要用他辦事,還是用他的人,還是用他的心。”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用人的心最貴。用好了,是一輩子的。用不好,是一輩子的債。”

沈清宴站在那裡,捧著那捲旨意,把“用人的心最貴”這六個字在心裡反覆嚼了三遍。然後他彎了彎腰:“兒子記住了。”

他轉身走出養心殿時,初夏的陽光正從廊簷下斜斜地照進來,在他腳前鋪開一道暖融融的光帶。他踩著那道光走了幾步,然後停住了,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捲封好的旨意,想開啟來看,又忍住了,把它帶回了偏殿。

回到偏殿後,沈清宴在案前坐下來,沒有立刻開啟那捲旨意。他先把今日批完的摺子整理了一遍,又給戶部那道關於新麥種的摺子補了幾條批註,做完這些日常瑣事之後,才把那捲旨意放在面前,慢慢展開。

胤禛的字跡是沈清宴看了許多年的,筆鋒凌厲而沉厚,每一筆都像是從紙背透出來的。他逐字看下去,開頭寫的是弘時“為人斷不可留於宮庭”那段話,措辭簡潔而鋒利。

沈清宴把那道旨意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措辭,第二遍看邏輯,第三遍看深意。

胤禛的旨意寫得不長,寥寥數行,把弘時的處置說得清清楚楚——撤去黃帶子,移出玉牒,交與允祹約束養贍。沒有一句多餘的申斥,也沒有一句解釋為何如此處置,像一道己經裁定的判詞,落在紙面上便不再需要任何人追加半個字。

沈清宴把旨意卷好,放回案角,指尖在卷軸的邊緣停了一瞬。他想起胤禛方才說的那句話——“用人的心最貴。”弘時的心,他本有機會去掙,卻選擇了用一場算計去試探。

他推開窗,初夏傍晚的風裹著草木的氣息湧進來,把他案上那疊摺子的紙頁吹得微微掀起一角。他伸手按平,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細碎的葉子在風裡翻動著,像無數只正在說話的嘴。

“系統,”他在心裡喊了一聲,“你說我這麼做,是對的,還是錯的?”

系統沉默了兩秒才應道:“從政治的角度來看,是正確無誤的。你沒有主動加害他,只是給了他一個選擇的機會,然後讓他自己走完了那條路。從人心的角度來看——你心裡是知道答案的。”他只是在用既定的答案來試探弘時,他的宿主己經具備了一個帝王的多疑和謀算,只是還不夠心狠,不過這點不用它操心,雍正會教的。

沈清宴沒有接話。他在窗前站了很久,首到暮色徹底沉下來,蘇培盛進來點了燈,他才合上窗戶轉身坐回案前。“拿筆墨來,我要寫一道摺子。”

蘇培盛應聲去備了紙墨。沈清宴鋪開一張新箋紙,提筆蘸墨,落筆時手腕很穩。

他寫的是對弘時一事的自省:自己在此事中確有佈局引導之實,雖未主動加害,卻有放任之意。作為儲君,若想天下歸心、兄弟和睦,便不該設局試探人心。試探本身就是一種不信任,而不信任一旦被感知,便足以摧毀一切尚未牢固的根基。他寫道:“兒臣以為,真正的御人之道,不在試人之心,而在養人之心。先信之,再用之,若其背信,則罰之。先疑之,則其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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