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擦了擦眼淚,站起來,聲音還帶著哭腔:“王爺,那......那孩子出來了,怎麼安置?總不能直白說,是王爺的孩子吧?”
胤禛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
這事若是傳出去,只會招來流言蜚語,毀了王爺的名聲,更可能動搖朝局。
可孩子已經和他血脈相連,斷然不能狠心不管。
還沒見面就捨不得,真要見了面,只會更放不下。
“就說......”胤禛緩緩開口,“是圓明園一名宮女所生,生產的時候身子弱,沒撐過去。”
他的孩兒不需要旁人養著,自己親生的,他親自教。親自帶就夠了。
蘇培盛明白了王爺的意思,“奴才明白了。”蘇培盛躬身道,“奴才這就去安排妥當。”
蘇培盛退下後,胤禛獨自坐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夕陽把整座圓明園染成了金紅色,湖面上波光粼粼,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帶起一串漣漪。
他的指尖輕輕落在衣襟下,感受著那裡的暖意。
“七個月。”他低聲說,“聽見了嗎?你只有七個月的安穩時日。”
胤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拿起毛筆。
既然只有七個月的時間,那就更要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
他鋪開一張白紙,開始寫——宮女的異動。孩子露面的日子。孩子的安置。如何堵住所有人的嘴......
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臉來,把銀白色的光灑在窗臺上。
胤禛擱下筆,吹滅蠟燭,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的指尖始終停留在衣襟下。
衣襟下那個小小的存在安安靜靜的,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陪著他。
“再堅持一下。”胤禛在心裡說,“阿瑪不會讓你有事的。”
夜深了。
圓明園裡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聲,和風吹過湖面的水聲。
胤禛閉上眼睛,漸漸沉入了夢鄉。
夢裡,他又看見了那條小金龍。
它比上次大了些,鱗片更亮了,龍角也長了一點,像小鹿剛冒頭的茸角。
它一看見他就撲過來,一頭扎進他懷裡,用腦袋蹭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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