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啊。
沈清宴嘆了口氣,在褥子上翻了個身,滾到搖籃的邊沿。
他其實不怕等,他就是怕等的時間太長,長到他捨不得走,所以最好幾年就完成任務,他就回家了。
胤禛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搖籃邊,低頭看著搖籃裡那個滾來滾去的小東西,嘴角彎了彎。
“弘曆。”他喚了一聲。
沈清宴抬起頭,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他。
胤禛伸手,將孩子從搖籃裡撈出來,抱在懷裡。
“阿瑪要去辦差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孩子說,“以後怕是不能日日陪著你。不過阿瑪答應你,每天都會回來看你。”
沈清宴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含糊的“啊”,小手攥住了胤禛的衣領。
他不知道這聲“啊”是什麼意思,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是說“你去吧,不用管我”?
還是說“早點回來”?
又或者,只是嬰兒本能在作祟?
他分不清。
但胤禛似乎聽懂了,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弘曆小小的額頭,那觸碰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
“阿瑪很快回來。”他說。
沈清宴閉上眼睛,在胤禛懷裡蜷了蜷身子。
完蛋了,這個父愛丹好像也給他聯動了,繫結的他和胤禛,對他也有不少的影響。
日子就這樣在忙碌與溫馨交織中過去了。
胤禛領了戶部的差事之後,確實忙了許多。
每日天不亮就起來,批公文。見幕僚。查賬目。議對策,一直忙到掌燈時分才能歇下來。
可不管多忙,他每天都會回圓明園。
有時候回來得早,還能趕上弘曆睡前的那一頓奶。
有時候回來得晚,弘曆已經睡著了,他也要走到搖籃邊看一眼,確認孩子還在,才去更衣用膳。
蘇培盛勸過他:“王爺,您就住在京城王府多好啊,若是太晚了就在那邊歇下,不必日日來回奔波。”
胤禛只說了四個字:“弘曆還小。”
蘇培盛就不敢再勸了。
他知道王爺說的“還小”不是真的還小,而是——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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