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平靜。
直到弘時來了。
八歲的孩子站在書房門口,怯生生地看著胤禛,手裡拿著一個用紅紙包著的小包。
“阿瑪,”弘時的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緊張,“我......我想來看看四弟。”
胤禛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進來吧。”
弘時走進來,先規規矩矩地給胤禛行了禮,然後小心翼翼走到床榻邊,看著床榻上那個正在啃自己腳丫子的小嬰兒。
“阿瑪,四弟在吃什麼?”弘時歪著頭,一臉好奇。
“吃腳。”
“好吃嗎?”
胤禛看了他一眼:“你小時候也吃過。”
弘時的臉紅了,不再問這個問題,把手裡的紅紙包遞給胤禛:“阿瑪,這是我給四弟的週歲禮,是我自己選的,用我自己的錢買的。”
胤禛接過紅紙包,開啟一看,是一對銀質的長命鎖,做工不算精緻,但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的。
“你買的?”
“嗯。”弘時點了點頭,“我讓高無庸帶我去街上挑的,我挑了好久,才挑中這一對。掌櫃的說這個寓意好,能保平安。”
胤禛看著那對銀鎖,又看了看弘時那張認真的小臉,沉默了片刻。
“去給你四弟戴上吧。”胤禛說,語氣比平日裡溫和了幾分。
弘時眼睛一亮,連忙拿起那對銀鎖,小心翼翼地在弘曆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然後笨手笨腳地繫上。
弘曆被擺弄得不耐煩了,伸手去抓弘時的辮子,抓得緊緊的,不肯鬆手。
“哎呀,四弟你輕點,疼——”弘時齜牙咧嘴,卻沒有去掰弘曆的手,只是歪著頭,讓弘曆抓得更順手一些。
胤禛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
這兩個孩子,倒是比他預想的要融洽。
沈清宴抓著弘時的辮子,心裡想的卻是——這孩子的頭髮還挺滑的,保養得不錯。
週歲宴過後,胤禛在王府住了下來。
不是他想住,是康熙發了話——“弘曆都回府了,你還住在圓明園做什麼?府裡的事也要管管,總不能什麼都交給福晉。”
胤禛不好再推辭,只能搬回了王府。
好在王府裡早就收拾好了弘曆的屋子——就在胤禛書房的隔壁,兩間屋子中間有一道小門相通,胤禛推開那道門就能看見弘曆。
這當然是胤禛自己要求的。蘇培盛當時還勸過,說王爺您書房重地,旁邊住個小嬰兒怕是不妥。胤禛只回了四個字:“有何不妥?”
蘇培盛就再也不敢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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