劑量極小,小到不會引起明顯症狀,可日積月累,就會在體內慢慢沉積。等到某一天,有人下一味與它相剋的藥,兩相疊加,毒性爆發,就是神仙也難救。
而外表看來,只會以為是一場急病。
好狠毒的心思。
好縝密的佈局。
李院使和府醫周大夫會診後,開了催吐解毒的方子。
弘曆被灌了兩碗藥,吐得昏天黑地,吐出來的東西里帶著一股奇異的苦味,不像是尋常食物的味道。
吐完之後,他的腹痛緩解了不少,不再哭鬧了,只是虛脫地躺在胤禛懷裡,小臉白得像紙,眼睛半睜半閉,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弘曆。”胤禛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弘曆,你看看阿瑪。”
沈清宴費力地睜開眼,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臉上的表情他從未見過——不是憤怒,不是心疼,而是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懼。
他在害怕。
堂堂雍親王,戶部領銜,連康熙都要給三分面子的人物,此刻在害怕。
害怕失去他。
沈清宴張了張嘴,想說“阿瑪我沒事”,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伸出手,用那根小小的。沒什麼力氣的食指,輕輕勾住了胤禛的手指。
發病的時候,沈清宴都沒反應過來,完全是身體自己的下意識反應,不過也只有這樣,才像個小孩子。
沈清宴中途完全可以不哭鬧,不過那樣就不像小孩子了,他便儘可能的把一切交給身體。
不過這個系統真是廢物,他被害了竟然都沒提示。
胤禛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
他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弘曆的臉上。手上。衣裳上,燙得像火燒。
“阿瑪在。”他的聲音啞得幾乎分辨不出,“阿瑪在呢,不怕。”
沈清宴閉上眼睛,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怕倒是不怕。他有保胎藥護體,雖然保胎藥主要是保他在孃胎裡的,但是出來了,短暫護住他的小命還是可以的。
那些墮胎藥他都沒事,何況這些。
他只是沒想到,有人這麼快就動手了。
他以為至少能等到三歲。
可他剛剛滿兩歲。
弘曆在李院使和周府醫的聯合診治下,於醜時三刻脫離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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