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腦袋挨著腦袋，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什麼，弘時笑得眼睛彎彎的，弘曆也笑得眼睛彎彎的，兩張小臉在燈火的映照下，好看得像年畫上的娃娃。
“弘時，回來吃飯了。”李氏喊了一聲。弘時抬起頭，應了一聲“來了”，然後又回頭對弘曆說了一句什麼，弘曆點了點頭，弘時才站起來跑回來。
“額娘，”弘時跑到李氏身邊，小聲說，“四弟說明天要跟我一起去學堂。我說他還小不能去，他就跟我生氣了。”
李氏笑了笑：“他才兩歲多，不懂事。你跟他講道理，他聽不懂的。”
“他聽得懂。”弘時很認真，“四弟什麼都聽得懂。他就是不想聽的時候裝作聽不懂。”
李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孩子，倒是比大人看得清楚。
弘曆確實什麼都聽得懂。他只是選擇性地“聽不懂”。不想喝藥的時候就裝傻，不想睡覺的時候就裝餓，不想回答問題的時候就裝沒聽見。一個兩歲多的孩子，能把這一套玩得這麼溜，李氏想想都覺得後背發涼。
上元節的宴席吃了一個多時辰就散了。弘曆困得不行，趴在胤禛肩頭，眼睛半睜半閉，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胤禛抱著他往回走，蘇培盛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盞弘曆挑的兔子燈。
“阿瑪。”弘曆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
“嗯？”
“燈好看。”
“嗯。”
“阿瑪更好看。”
胤禛的腳步頓了一下，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困得亂七八糟的小臉，嘴角彎了彎，沒有說話，只是把懷裡的小東西抱得更緊了些。
沈清宴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閉上眼睛。他在心裡跟系統說：“系統，你說我要是真的不想走了怎麼辦？”
系統沉默了兩秒鐘：“你想過多少次了？還問？”
“就是問問。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確認我不是在做夢。確認這一切是真的。確認他真的對我這麼好。”
系統的電子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柔：“你不是在做夢。是真的。他對你的好，比你知道的還要多。”
沈清宴頭一次感受到這麼切實的父愛，他是個孤兒，現在才知道被人愛的感覺真的幸福。
幸福的他都不想走了，忍不住與系統確認了一遍又一遍。
沈清宴沒有再說話，在胤禛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了蜷身子，沉入了夢鄉。
正月過完，胤禛又忙了起來。戶部的事堆積如山，朝中的暗流越來越洶湧，康熙的身體時好時壞，諸位皇子的奪嫡之爭已經擺到了明面上。
老三胤祉在文臣中經營多年，根基深厚。
老八胤禩有九弟十弟鼎力相助，又有不少朝臣暗中投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