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身姿挺拔，眉目絕世，俊美得近乎不似凡俗，可眼底澄澈溫厚，坦蕩真誠，沒有天家皇子的涼薄傲慢，只有令人心安的穩妥。她輕聲斂衽：“臣妾謹記殿下教誨。”
沈清宴看著她溫順乖巧的模樣，唇角微彎，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襯得那張冠絕天下的面容愈發溫潤動人，足以豔盡世間所有春色。
看的富察氏眼中有些恍惚，讓她想起了兩人的初次見面，其實她是見過太子的。有一年冬至，她隨母親入宮向皇后請安時，在御花園的迴廊裡遠遠看過他一眼。
那時候他站在一株梅樹下，正低頭跟旁邊的人說話。
隔著一整片宮道的距離，她只看見一個側影，身形清瘦而挺拔，說話時偶爾側一下頭，日光從梅枝間漏下來，落在他肩頭。
她只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跟著母親繼續往前走了。但那一眼留在了她心裡，像一枚輕輕落在水面的葉子，漂了很久也沒有沉下去。
哪怕只是個側影，但是那一眼的側影太過驚豔，久久留存於她心間。
富察氏自從在阿瑪那裡隱隱知道皇上在為太子選擇嫡福晉，她這些年便刻苦的要求自己。
做一個端莊大度，持家有道，規矩從不敢行差踏錯的世家貴女，沒想到她真的有一天與太子站在了一起，這一切，就好像一場夢一樣。
看著富察氏沒有說話，神情有些恍惚的看著他。
沈清宴輕聲道，“夜深了，今日勞累整日，早些歇息吧。”
紅燭搖曳，一室紅綢繾綣。
翌日天光微亮，晨熹透過東宮雕花窗欞，淺淺鋪灑入內殿。殿內昨夜喜慶的暖紅褪去，換了一身清寧柔和的晨光，塵埃在薄光裡緩緩浮動，靜謐安然。
富察氏先醒的。
一夜安寢，她睡得安穩踏實。身側之人氣息清淺綿長，沉穩寧和，讓人無端心生安穩。她不敢隨意亂動，只微微端坐側首，悄悄看向身側的沈清宴。
晨光最是公允，毫無修飾地落於他眉眼之間。
褪去昨夜紅燭曖昧暖色，天光之下的那張面容，眉目清雋絕塵，肌膚瑩潤無瑕，鼻樑挺首，唇色清淺，明明是極具衝擊感的極致俊美，偏生氣度端雅沉靜，貴而不驕，靜而自威。
他眉眼依舊乾淨清透，世間極致的容色與儲君溫潤氣度相融，讓人望之便心生敬畏，又心生安穩。
富察氏心頭輕輕微動，昨夜恍惚如夢的情緒再度翻湧。
當年御花園梅樹下驚鴻一瞥的側影，數年謹守規矩、勤勉修身的剋制與期盼，如今這人真真切切在她身側，是她的夫君，是她此生唯一需要侍奉、相守之人。
她靜靜看了片刻，才輕輕收回目光，不敢驚擾他安眠。
未等她起身，身側之人己然睜眼。
沈清宴素來淺眠，晨起神思清明。他緩緩睜開眼眸，澄澈的眼底褪去睡意，只剩一片溫潤平和。
見她己然醒了，正安靜端坐，神色溫順，他語聲清和，帶著晨起微啞的暖意：“醒得這般早？”
“殿下安。”富察氏即刻回身，端正坐好，禮數週全，卻不再似昨日那般拘謹侷促，“臣妾醒得早了些，未曾驚擾殿下吧？”
“無妨。”沈清宴微微抬身，坐首身姿，一身素色寢衣襯得他身形挺拔清逸，少了大婚吉服的莊重華貴，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溫潤，“新婚初夜，不必早起拘禮。再歇片刻也無妨。”
“臣妾己然睡足。”富察氏輕輕搖頭，眉眼溫順柔和。
話音落，殿外值守的宮女嬤嬤聽得內殿動靜，輕手輕腳推門入內，端著盥洗熱水、晨起衣物，井然有序立在一旁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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