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淵腦海裡不斷閃過徐靜芳往日鮮活又明媚的模樣,閃過她依偎在自己身邊,時而撒嬌時而生氣。
“明淵,我們以後會越來越好,我和兒子都愛你......”
難道那些幸福全都是演的!
他心心念唸的孩子,是假的,他以為的善良奔放的初戀,是個處心積慮的騙子。
她親手把他坑進了監獄,毀了自己的人生。
那他上輩子對她的偏寵,對雲黎的冷暴力又算什麼?
一股巨大的悔恨摻著懷疑,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猛地抬手,狠狠砸在桌子上,手銬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疼得他齜牙咧嘴,卻渾然不覺。
“我真是個蠢貨!我真是個蠢貨啊!”霍明淵崩潰地嘶吼,聲音嘶啞破碎,“我怎麼就信了她的話?我怎麼就去賭了?我怎麼就沒忍住啊?!”
“啊!!!”
他腦子裡,忽然就想起了雲黎。
想起當初雲黎跟他在一起時,雖然性子沉悶,總是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後,做著家務,算著賬,穩重得像塊石頭。
那時候他總覺得雲黎無趣,不如徐靜芳會撒嬌,能來事兒,不如外面的女人解風情。他嫌她管著自己,不讓他亂花錢,不讓他跟人鬼混,覺得她死板固執。
可現在想來,雲黎哪裡是無趣?她是真的為他好!
她會攢著錢,給他買厚實的棉襖,怕他凍著。
她會在他加班晚歸時,永遠留著熱乎的飯菜。
她會勸他不要跟人喝酒賭錢,少聽外頭那些人的吹捧。她說“十賭九輸,安穩過日子才是最好的。”
她會把家裡的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對公婆的刁難從不放心上,也永遠沒讓他操過心。
所以他才能騰出手來,給徐靜芳在外頭另外安了個家。
他那時候總在嫌她煩,嫌她死板放不開,嫌她像白開水一樣無趣。
轉頭就被徐靜芳的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被徐靜芳那些刺激的招數勾得神魂顛倒,轉而把雲黎的真心踩在腳下。
如今,他落得這般個下場,沒了自由,沒了本錢,那個所謂的老婆孩子成了笑話。
霍明淵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溢位來,絕望又悔恨,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他的心。
“雲黎......雲黎她......她現在怎麼樣了?”他忽然抬起頭,眼神空洞,聲音沙啞地問。
李蘭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氣又心疼,嘆了口氣怨懟道:
“她能怎麼樣?又開了食品加工廠,怕是巴不得把全鎮的錢都撈走,每天跟那霍司霆眉來眼去的,哪像我們家......”
霍明淵閉上眼,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他終於明白,那個他以為隨便怎麼欺負,都會在原地等他的女人,離了他一樣會收穫幸福。
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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