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灰。腐葉。糞肥。碎秸稈如何分層，什麼時候翻看，什麼樣的氣味才算熟肥，哪些肥不能直接近苗。
原定的天工坊連發機弩圖紙，也隨之沉入乾坤糧袋。
趙珣只掃了一眼，便先壓下去。
這東西不能急著露。
灌鋼密爐才剛開頭，若沒有穩定鋼料，連發機弩就是空中樓閣。等東宮匠作和工部密爐穩住，再小批試造，才不浪費。
眼下最要緊的，是神種。
趙珣放下茶盞，看向跪在地上的蕭無妄。
“無妄，拿筆。”
蕭無妄立刻爬起來，抓起一支新筆。
趙珣開口極快。
“神種能不能養活天下，從來不只看種子。”
“明日去皇莊，挑識字的莊頭和手腳利索的老農，先做第一批農事教習。”
“第一批人先學三樣：認芽眼，切種塊，辨爛種。”
“輪作換地另列一冊，等他們會了前頭三樣再教。”
蕭無妄落筆飛快。
紙面上沙沙作響。
趙珣繼續道：“地裡每一壟都要單獨立冊。哪日澆水，哪日翻土，哪片葉子發黃，哪幾株被蟲咬，全都記下來。”
“不要怕麻煩。”
“現在麻煩，是為了以後少死人。”
蕭無妄握筆的手一頓，隨後寫得更快。
趙珣又道：“引水也要改。”
“晚些時候，孤畫一張水車圖。圖紙入東宮密檔，只調東宮小匠坊裡簽過死保結的人，先打一個木樣，送去皇莊試水。”
蕭無妄立刻記下“水車木樣”“東宮密檔”“死保結”幾行字。
趙珣抬指敲了敲案邊。
“還有地力。”
“神種高產，吃地也兇。光靠天收，撐不了幾年。”
蕭無妄抬起頭。
趙珣道：“在隱田外圍圈一塊廢地，挖三口淺坑。草木灰。豬馬糞。枯葉。碎秸稈分層鋪下，再覆土壓住，按日子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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