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新倉損耗表出來了！”
劉崇義抱著賬冊衝到棚下，官帽歪在一邊，袖口還沾著倉基上的灰。
這位戶部尚書平日走路都像在量地磚，生怕多邁半步耗了朝廷銀子，可今日卻跑得喘聲粗重，眼裡全是血絲。
趙珣端著茶盞，看了他一眼。
“劉尚書慢些。”
“你若摔了，戶部不會還要找東宮報醫藥錢吧？”
劉崇義差點被這句話噎住。
“殿下，臣今日不算小錢。”
他把賬冊往案上一攤，指尖重重壓在其中一頁。
“臣算的是大幹未來十年的糧賬！”
孟長恩在旁邊冷笑一聲。
“稀奇，劉扒皮也有嫌小錢礙眼的時候？”
劉崇義扭頭瞪他。
“你懂什麼？”
“老夫剛才把碼頭商戶口供。江南私倉舊例。戶部舊倉耗冊，全對了一遍。”
“結果只有一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道：“江南私倉所謂倉耗，至少三成是假！”
棚下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小商戶，頓時安靜下來。
劉崇義翻開下一頁，聲音越來越冷。
“明面倉費一成。”
“暗裡過秤錢。啟封錢。守燈錢。看倉錢。搬運錢，樣樣都收。”
“糧袋溼一分，扣；糧色舊一分，扣；進倉扣一次，出倉再扣一次。”
“他們不是在存糧。”
“他們是在剝糧。”
人群裡有人忍不住喊道：“劉尚書說得對！去年我三百石麥，進倉好好的，出來少了六十石。周家賬房說是鼠耗，那鼠怕是比牛還大！”
這句話一齣，碼頭上立刻炸了。
“我也被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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