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珣立在樹影下。
蕭無妄站在半步之後，十名換了黑衣短打的燕雲騎分散在兩側，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前方便是農試監隱田。
按規矩，田埂外該有兩道暗哨，每半刻換位一次。
可今晚，東南角那條小路空了。
蕭無妄臉色難看。
“臣失察。”
趙珣沒有罵他。
“能收買御膳房雜役，就能收買皇莊管事。”
“人心這東西，光靠冊子管不住。”
話音剛落，田埂邊傳來窸窣聲。
一個穿農試監灰袍的男人從壟溝裡鑽出來。
此人叫陳貴，是農試監外圍巡田管事，平日負責隱田邊角的夜巡。
此刻，他懷裡抱著一個竹筐。
竹筐外糊滿溼泥，看著分量不輕。
陳貴邊走邊回頭，聲音發顫。
“快，快接著。”
“再晚些，東宮暗哨就該巡過來了。”
陰影裡走出四個勁裝漢子。
為首那人滿臉橫肉，單手奪過竹筐，掀開蓋子看了一眼，立刻皺眉。
“就這麼點？”
陳貴賠著笑。
“爺，這可不是普通糧。”
“每一塊都是從丁字田挑出來的，芽眼足，個頭大，絕對能種。”
橫肉漢子抬腳踹在陳貴膝蓋上。
陳貴慘叫一聲，跪進泥水裡。
“狗東西，拿爺當要飯的？”
橫肉漢子壓著嗓子罵道：“江南那邊的老爺們正等著春耕試種，你就弄這一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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