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落筆時，墨痕冷硬。
“白鷺灣沉船命案，單列。”
“供狀按手印。”
“派燕雲騎去白鷺灣撈屍骨。”
“屍骨在，賬就做死。”
三張案桌很快不夠用。
蕭無妄當場添了六張。
舊船塢外，原本只是招工，轉眼變成了船幫舊賬大會。
趙珣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面。
一邊灰料翻滾，工匠夯基。
一邊船工排隊按手印。
再遠處，幾個船幫小頭目黑著臉站在人群外，想走又不敢走。
燕雲騎的刀就在案桌旁。
王伴伴跟在趙珣身後，小聲嘀咕：“殿下，這陣仗哪像招匠，倒像把船幫的牆角連磚帶土往回搬。”
趙珣看了他一眼。
“會說就多說點。”
王伴伴立刻閉嘴。
蕭無妄起身行禮。
“殿下，辰時至今，已入臨時匠冊四百七十三人。”
“熟船工一百六十六，水手二百零九，窯匠二十八，腳伕七十。”
“另錄船幫惡賬三十二件。”
“烏篷口私埠。白鷺灣假水牌。周家三號沉亡案，已有多人互證。”
趙珣接過冊子翻了幾頁。
“劉崇義呢？”
“到了。”
蕭無妄側身。
不遠處，戶部尚書劉崇義正蹲在矮凳上，手裡抱著算盤，旁邊堆著三摞口供。
老狐狸今日連官靴都沾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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