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妄拱手。
“揚州附郭縣十年黃冊。漕糧稅冊。災荒減免冊，以及州府租佃入庫底賬。”
劉崇義一怔。
蕭無妄看向他：“劉大人，戶部檔房，還調得出來嗎？”
劉崇義臉色一黑。
“你少瞧不起戶部！來人！”
半個時辰後，幾口沉重木箱被燕雲騎抬入偏殿。
箱蓋開啟，黴味和舊紙味撲面而來。
蕭無妄撩起衣襬，直接坐在賬冊堆裡。
兩把純銅算盤一左一右擺開。
下一刻，算珠聲驟起。
噼啪如急雨。
他翻賬的速度不像人在看字，倒像刀在剔骨。年份。地名。畝數。稅額。災情。批紅，一行行從他眼底掠過。
劉崇義本來還想說兩句，可看著看著，嘴就閉上了。
一炷香不到。
算珠聲停。
蕭無妄從賬冊裡抽出三本，甩到劉崇義面前。
“劉大人，念。”
劉崇義趕緊上前。
只看第一眼，他眉心便跳了一下。
再看第二本，臉色發青。
第三本翻開，他聲音都變了。
“天統四年，揚州附郭縣城外三十畝官地，水患倒灌，淪為荒灘，顆粒無收，免秋糧。”
“天統五年，汛期沖毀地基，仍作荒灘，免田租。”
“天統六年，大旱鹽鹼，不堪耕種，依例免稅，併發災銀四十兩。”
殿內安靜下來。
只剩燭芯爆了一聲輕響。
劉崇義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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