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太子要五十萬畝田？全拿鹽鹼地充數！讓神種爛在地裡！金陵巡撫衙門，地下密室。
油燈快熬幹了，燈芯“啪”地爆出一團火星。
徐謙癱在太師椅上，眼窩深陷，熬出了兩個黑眼圈。桌上亂七八糟攤著十幾封急報，最上面那張蓋著東宮大印的考成連坐表，被他翻來覆去搓得邊角全捲了。
“三天了。”
徐謙嗓子乾啞，指節把桌子敲得梆梆響：“三月內圈地五十萬畝，五日一報，十日一查！趙珣這不是在種田，他這是拿硃砂給江南官場畫催命符！”
站在一旁的師爺捏著袖子直擦冷汗：“大人，底下的府縣都快逼瘋了。江南的熟田那是世家豪強的命根子，逼他們交五十萬畝上等良田，底下已經有人串聯著說要官逼民反了。”
“反？”徐謙哼了一聲，端起涼透的茶水灌了一口，“拿頭反？燕雲鐵騎的刀還在揚州城外掛著，誰現在露頭，誰就是第二個被抄家的周士誠。”
說到這，他眼珠一轉，看向密室角落。
周士誠裹著厚厚的狐裘，像一截枯木般陷在椅子裡。這老頭一路從揚州逃命過來，吐了幾次血，臉頰全凹進去了，可那雙老眼還是亮得像毒蛇。
“巡撫大人。”周士誠咳了兩聲，喘著粗氣開口，“硬抗是找死。可陽奉陰違......不是咱們江南官場的老本行嗎？”
徐謙眉頭一皺：“周老太爺有高見？”
周士誠伸出枯木般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東宮要五十萬畝。可他那催命表上，哪行字寫了必須是膏腴熟田？”
徐謙眼神一縮，師爺也猛地抬起頭。
“長江沿岸。太湖邊上，有的是十年不長一根草的荒灘爛泥。”周士誠咧開嘴，笑得陰森，“春天泛白鹼，夏天漚臭水。平時沒人要，大人現在大筆一揮，全錄進黃冊，不正好替東宮湊數？”
徐謙沒接話，手指貼著茶碗邊緣摩挲：“地能湊。可太子的考成法寫得死死的——死苗率不能超一成。鹽鹼地種土豆，埋一個死一個，到時候苗出不來，罪名還得砸在本官頭上。”
“所以，咱們得走第二步。”周士誠伸手進袖子，摸出一沓大幹寶鈔和幾張田契，啪地拍在桌上。“老夫錢莊雖沒，命還在。這點棺材本湊個幾萬兩，買通底下的短工足夠了。”
師爺在旁邊聽得直嚥唾沫。
周士誠死死盯著那沓錢，咬牙切齒：“神種下地前得切塊。東宮統共就派了五十個泥腿子農官下來，他們盯得住五十萬畝？切種的時候，刀上抹點臭泥水，專挑帶病斑的地方下刀，芽眼能挖就挖。切完不抹草木灰，直接往鹽鹼爛灘裡一埋！”
老頭喘了口氣，一字一頓：“不出三天，全給他在地裡漚成黃水！”
密室裡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
徐謙盯著桌上的寶鈔，乾癟的眼底一點點聚起了光。
“地是東宮要的，種是東宮發的。”周士誠壓低聲音，“它爛在地裡長不出來，那叫水土不服，叫天公不作美！叫他趙珣吹出來的神種，不配受江南的地氣！”
“好！”
徐謙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只要坐實了天災，考成法就是廢紙！太子要是敢因為天災殺官，那他就是逼反江南的暴君！”
徐謙猛地停住腳，扭頭盯住師爺：“去！傳令六府，把歷年作廢的爛地舊賬全翻出來，兩日之內硬湊出五十萬畝鹽鹼地！一畝都不許少！”
師爺連連點頭。
徐謙眼神陰狠：“讓底下的縣衙配合周老太爺的人，給東宮那幾十個泥腿子做個死局。本官倒要看看，趙珣在長安怎麼把這一地爛泥翻出花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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