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就連他身邊那些原本應該對他忠心耿耿、同仇敵愾的大臣們,竟也見風使舵,紛紛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他們搓著手,滿臉堆笑地湊上前去,一口一個“宋學士”、“宋大人”地叫著,爭相與宋濂結交攀談,生怕在這位天朝上使面前失了禮數,錯過了攀附的機會。
他想不明白,他以為自己又要當傀儡了。
可待到正式召開朝儀時,宋濂卻一改私下的溫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對著那些大臣們擲地有聲地訓誡起來,首言為人臣子,首要便是忠義,必須知曉廉恥。
他不僅毫不留情地將幕府那幫人痛批得體無完膚。
居然還揮毫潑墨,當眾宣讀了一篇字字誅心的《討幕府檄文》!
當這篇檄文隨著快馬傳遍倭國各地時,局勢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搖擺不定的地方大名們,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竟紛紛倒戈,轉頭就向他這個曾經被視作擺設的“落魄國王”宣誓效忠。
僅僅一個月,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啊!
大戰便轟然打響。
曾經不可一世的德川幕府,竟真的如喪家之犬般被徹底趕出了京都。
而他居然真的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手握實權、真正的國王!
如今靜下心來細細盤算,那五百萬兩白銀的歲貢,花得簡首太值了!
而大明那五萬勞工,更是如一場及時雨,徹底解了國內饑荒的燃眉之急。
只要能保住這來之不易的王權,讓這倭國上下得以喘息,認大明當爸爸,也未嘗不可啊!
石見。
如今整個石見國都成了大明的殖民地。
朱棡此刻正端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封剛剛送來的信,眉頭微挑,滿臉的古怪之色。
站在一旁的藍玉瞥了一眼那信,忍不住冷哼一聲,粗聲粗氣地說道:
“晉王,這幫倭國人是不是腦子抽風了?真跑去跟那個宋濂學什麼儒家思想、聖人學說?咋地,不當倭寇了,改當聖人了?”
朱棡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將手中的書信隨手丟在案頭。
他抬眼看向藍玉,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說永昌侯,難道這樣不好嗎?讓這幫人變成軟腳蝦,以後咱們想要多少銀子就要多少銀子….”
藍玉聞言,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以為然。他不屑的道:
“殿下,咱是個粗人,就喜歡硬碰硬地幹仗,最不喜歡這種軟綿綿送上門的。咱寧願去大漠裡跟元人真刀真槍地拼殺,也不想整天對著這幫唯唯諾諾的矮子!”
朱棡聽著藍玉這滿腹的牢騷,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臨行前,大哥拉著他語重心長交代的那番話。
“三弟,藍玉一向桀驁不馴,是個火爆脾氣。這次讓他在倭國待著,就是要讓他體會體會那種拔劍西顧心茫然的憋屈感。這地方既打不了硬仗,又沒他施展拳腳的舞臺,正好借這軟刀子磨磨他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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