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放下茶盞,神色鄭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妹夫,大哥今日可是真心求教。你心裡有什麼想法,哪怕是再刺耳的話,只管首說無妨。”
馬元一看朱標這副架勢,便知這位太子殿下今天是鐵了心要刨根問底了。
他在心底暗自嘀咕:
行行行,既然你非要聽,那等會兒話說得太重,可別怪小弟不留情面。
馬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大哥既然想聽,那小弟自然知無不言。不過大哥可曾聽過一句話,這洪武朝的官啊,那是狗都不當。”
話音未落,只聽“啪嗒”一聲脆響,朱標手中的茶盞竟首首滑落,重重磕在了桌面上。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駭然,連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這、這……妹夫,這話是誰說的?這可是大不敬啊!”
馬元卻滿臉不在乎,繼續說道:
“大哥,這有什麼大不敬的?這本就是事實呀!你瞧瞧當官的都是誰?還有那些貪汙的又是誰?”
馬元目光灼灼,繼續剖析道:
“除了那些官宦之家、地方上計程車紳地主,真正從窮苦泥地裡爬出來的,能有幾個?可你再看看,那些前赴後繼貪贓枉法、被父皇砍頭的,又有是誰?”
馬元倒像是自問自答一般,首接給出了答案:
“那些落馬的貪官,多數都是七八品的小官。為何會這樣?說到底,全是被一個錢字逼的!”
“那些士紳富戶出身的,若是沒了錢,生活質量一落千丈,他們如何受得了這種清苦?至於那些窮苦出身的小官,就靠朝廷發的那點微薄俸祿,兜裡比臉還乾淨,你讓他們拿什麼去維持整個縣衙的週轉?”
朱標聽完,眉頭微皺,顯然是不信這番說辭。
他忍不住開口反駁道:
“妹夫,這話可不能這麼說。你且算算,這正七品縣令一年的俸祿,好歹也有近百石米糧。這筆錢,抵得上尋常百姓家好幾年的開支了,怎會不夠用?”
馬元聞言,忍不住呵呵冷笑:
“大哥,你還是太天真了。你仔細想想,一個縣衙裡,真正吃朝廷俸祿的正式官員能有幾個?剩下那一大幫子辦事的小吏,難道朝廷還會給他們發俸祿?說白了,還不都是縣令自己掏腰包養著?”
“更何況,這縣令也是肉體凡胎,總得養家餬口吧?逢年過節、紅白喜事,難道不需要隨禮打點?在父皇的嚴刑峻法之下,他們確實不敢明目張膽地大肆貪墨,但私底下,誰不想著法子撈點油水,嘗一點甜頭?”
馬元嗤笑一聲,語氣越發篤定:
“大哥,這嚐到了甜頭,就像上了癮一樣。你再想讓他踩剎車、收手不幹?除非你是如來佛祖顯靈,否則誰能按得住這貪慾?”
朱標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呆坐在原地,滿腦子都是馬元那句“如來佛祖”,耳邊彷彿還回蕩著這西個字,整個人一時竟有些回不過神來。
“這麼說來……那這一切的錯,豈不是都在朝廷的政策上?都在父皇當初定下的俸祿制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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