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只是想要一個聽話的皇帝,一個任由你們用聖人之學擺佈的提線木偶。可我朱標,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宋濂攥緊了手中的信,指節發白。
他想反駁,想說“聖人之學才是正道”,想說“實學不過是奇技淫巧”,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朱標說得對。
他們這些人,確實是在用“聖人之學”來綁架皇帝,企圖讓天下繼續按照他們熟悉的方式運轉。
朱標站起身,走到宋濂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師,一路上,可要保重自己。”
宋濂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殿下……您真的要讓老夫去倭國?”
“不是發配,”朱標微微一笑,“是託付。”
“倭國那些蠻夷,不懂禮義,不知廉恥。老師此去是教化萬民的。”
宋濂怔怔地看著朱標,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年輕的太子,比他見過的任何帝王都要高大。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兩封信,忽然苦笑一聲。
“好……好……”
他將那兩封信緊緊攥在手裡,轉身,跌跌撞撞地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檻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殿下,老夫這輩子……怕是回不來了。”
朱標站在原地,輕聲道:
“老師,天下之大,何處不是家?”
宋濂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邁出了門檻。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可能都回不到大明瞭。
那兩封信,就是他的催命符。
朱標沒有交給朱元璋,而是交給了他,這己經是最大的仁慈。
可走著走著,他的腳步忽然穩了下來。
他抬起頭,望著天邊那輪即將落山的夕陽,忽然笑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被風吹散。
“教化蠻夷?……老夫突然明白了,馬元!你這小子把老夫當苦力使喚!老夫是大明人,老夫懂了!這樣也好,也好。”
他將那兩封信塞進袖中,挺首了腰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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